第139章 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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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二十，入夜。
  泉州港的灯火倒映在海面上，隨著波涛碎成万点金光。白日里的喧囂渐渐平息，码头上的脚夫散去了，只剩下几艘晚归的渔船还在卸货，渔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陆清晏站在住处二楼的窗前，望著港区方向。手中握著一卷今日刚收到的帐册——是琉璃监京中管事寄来的澄光阁十一月收支明细。最后一页用硃笔批註：泉州外销首成，当细察市舶税制，为长久计。
  为长久计。
  他轻轻合上帐册。白日里林光彪那番话又在耳边响起：“十船货物，报关的或许只有七八船……抽分抽得狠了，番商明年便去广州、去明州。”
  若果真如此，那么琉璃外销即便一时红火，长久也难以为继。番商不是傻子，若在泉州税重，自会寻找税轻的港口。到那时，琉璃监辛苦开拓的商路，便可能为他人做了嫁衣。
  “暗四。”他低声唤道。
  窗外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无声显现：“大人。”
  “你去过市舶司的货栈吗？”
  “昨日隨大人交割时看过一眼。”暗四声音平板，“乙字库三间，丙字库五间，另有甲字库专存贵重货品，守卫森严。”
  “守卫如何？”
  “明哨四人，分守前后门。暗处应该还有，但白日里不好细查。”
  陆清晏沉吟片刻：“今夜你去探探。不必惊动，只看货栈进出记录，尤其是番商存取的货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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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暗四应声，身形一晃，又没入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