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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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十八,穀雨。
  京城落了今春第一场透雨。雨丝细细密密地从灰濛濛的天幕上垂下来,落在琉璃瓦上,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院中那几株开败的海棠上,淅淅沥沥,像有人在轻轻诉说著什么。
  陆清晏立在书房的窗前,望著外头的雨幕,手里攥著一封信。
  信是林光彪从泉州发来的,八百里加急,今早刚送到。
  信中说,新任泉州市舶使陈大人到任后,雷厉风行地查了过往三年的帐目。郑明德在任时的种种猫腻,渐渐浮出水面。已查出番商私下转货、瞒报抽分的事例十七起,涉及银两逾万两。郑明德本人被押解进京后,关在大理寺狱中,据说已经招了些。
  但信的末尾,林光彪用极隱晦的笔触写道:“泉州港近日有异动。有番商暗中串联,言道新使苛刻,欲联名上书朝廷,请撤陈使。又有传言,京中有人暗中接洽番商,许以重利,令其攀咬大人,称琉璃外销亦有瞒报抽分之嫌。大人万望警惕。”
  京中有人。
  这四个字,让陆清晏的心沉了沉。
  窗外雨声潺潺,他的思绪却飘回了一个月前。那日在乾清宫,皇帝收了帐册,说“此事到此为止”。可“到此为止”的意思,究竟是按下不表,还是另有安排?
  周延年那边,这两个月安静得反常。朝会上碰面,也只是淡淡点头,再无言语交锋。可越是这样,越让人不安。
  “夫君。”
  身后传来轻柔的唤声。陆清晏回头,见云舒微端著盏热茶走进来。她產后恢復得不错,身子已渐轻盈,只是眉眼间还留著几分初为人母的温婉。
  “怎么亲自来了?”陆清晏接过茶,扶她在椅上坐下。
  “丫鬟们忙,我正好走走。”云舒微看著他,“有烦心事?”
  陆清晏没有瞒她,將信的內容简略说了。云舒微静静听完,沉吟片刻,道:“周侍郎若真想攀咬,为何不早动手?偏偏等郑明德的案子有了眉目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