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章 机场上的「老母鸡」
更新很快,看到就是赚到。
  1949年9月(民国三十八年九月)。
  天,灰濛濛的。
  天津机场上人影杂乱,喧囂一片。国民党兵们扛箱笼的、抱孩子的、搀著老爷太太的,人人脸上都蒙著一层灰扑扑的倦色。飞机引擎的轰鸣一阵响过一阵,震得人耳根发麻,连脚下的地都在隱隱颤动。
  停机坪边上,几个穿呢子军装的军官围站著抽菸,青白色的烟雾刚从嘴边吐出来,就被一阵乱风撕得稀散。
  保密局天津站站长吴敬中披著呢料军大衣,背对著余则成,正和那几个等飞机的军官閒聊。他肩章上的金星被尘土遮盖得有些黯淡,一只手插在大衣兜里,另一只手隨著话音轻轻比划著名:“……所以说,到了南边,咱们这些人,都得重新找饭碗嘍。”
  余则成站在吴敬中身后约莫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拎著一只公文包,皮面已经磨得发亮,边角处起了毛。空旷的停机坪上,风卷著沙土直往人脸上扑,他眯起眼侧过脸,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跑道附近送行的人群。
  这时候还能弄到机票飞福建的,多半是有些门路的军官家眷或富户。送行的小汽车排了一溜,车边站著穿旗袍、裹大衣的太太小姐,有人正拿手绢抹眼泪。余则成的视线原本只是漫无目的地掠过,却在即將收回的一剎那,猛地定住了。
  离东跑道不远,一辆黑色轿车刚停稳。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位穿藏蓝绸缎旗袍的太太,烫著捲髮,手里拎只小巧的皮箱。紧接著,另一侧车门也被推开,一个穿著半旧碎花棉袄的女人弯腰钻出,转到车后,从后备箱里提出两只沉重的大皮箱。
  那女人把长发在脑后挽了个紧实的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她侧著脸,肤色黑里透红,一看便是常年经风历日的痕跡。
  余则成的心跳仿佛骤然停了一拍。
  是翠平。
  他的手猛地攥紧公文包提手,皮革被捏出细微的响声。镜片后的双眼睁大了,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翠平……没死。”一股滚烫的情绪衝上喉咙,几乎要喊出来。
  就在两个月前,为防万一,他让翠平提前撤离,对外谎称“失踪”。两天后,保密局天津站行动队队长李涯拿著一张照片向吴敬中报告:市郊发生爆炸,现场有三具尸体,两男一女。吴敬中把照片递给他看,余则成看见照片里那条熟悉的披肩——和翠平常披的一模一样。那一刻,他以为她真的不在了。
  谁能想到,她竟“死而復生”,而且是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时刻,重逢了。
  翠平提著两只大箱子,跟在那位太太身后。太太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催了句什么。翠平应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