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章 马奎的同学刘耀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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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太阳斜斜地照进办公室,在水泥地上投出一块方方正正的光斑。
  余则成把最后一份档案合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桌上堆著的文件矮下去一小半,都是下午各处送来的。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活动了一下脖子。后街那户人家在炒菜,油烟味混著葱姜的香气飘过来,闻著让人肚子有点饿。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了。不是吴敬中那种不紧不慢的敲法,是“咚咚”两下,很乾脆,带著股劲儿。
  “请进。”
  门开了,刘耀祖站在门口,照进办公室的光被挡掉了一半,屋里顿时暗了些。他换了身深灰色绸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块金表,表壳在斜阳里反著光。
  “余副站长,”刘耀祖开口,声音粗,脸上堆著笑,“没打扰吧?”
  “刘处长,”余则成脸上也浮起笑,“请坐。”
  刘耀祖没坐。他走到桌前,两只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往前倾了倾:“不坐了,就说几句话。晚上这顿接风饭,您可一定得去。弟兄们都盼著呢。”
  余则成心里转了个弯。这顿饭,去还是不去?“刘处长太客气了,”他说,“我刚来,什么情况都不熟……”
  “哎,就是因为不熟,才得熟熟嘛。”刘耀祖打断他,笑得更深了,眼角挤出几道褶子,“再说了,余副站长在天津站的那些事,弟兄们可都听说了。破获共党电台,抓了好几条大鱼,了不得啊。”
  他说著,伸出手来。余则成也伸手去握。手刚握住,余则成就觉得不对劲,刘耀祖手上劲太大了。那不是一般的握手,是用力捏,捏得他指骨都发疼。而且刘耀祖手指上戴了枚金戒指,戒面正好硌在余则成无名指的关节上。
  疼。钻心的疼。
  但余则成脸上笑容没变,手上也用了几分力回握:“刘处长过奖了。都是站长指挥有方,同事们协力。”
  他说话时,眼睛看著刘耀祖。刘耀祖也看著他,两人目光对上,谁都没移开。就这么握了三四秒,刘耀祖才鬆手。
  余则成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无名指那地方火辣辣的。“余副站长谦虚了。”刘耀祖直起身,掏出烟盒,自己叼上一根,又递一根给余则成。余则成接了,但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