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刘耀祖的最后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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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拜六凌晨三点。刘耀祖缩在码头边一个废弃的货仓里,耳朵贴著墙,听外头的动静。风从破窗户灌进来,吹得他脸上那道伤疤火辣辣地疼。下午跳车的时候让碎玻璃划的,血是止住了,可这会儿又痒又痛,像有蚂蚁在皮肉里爬。
  他摸出日本orient手錶,借著月光看了一眼。表壳摔裂了,时针指著三点十分。
  不能在这儿待了。
  刘耀祖咬著牙站起来,膝盖“嘎巴”响了一声,妈的,老伤又犯了。他扶著墙缓了缓,从腰后掏出那把白朗寧,检查弹匣。还剩三发子弹,黄澄澄的子弹在月光底下泛著冷光。
  三发,够干点啥?
  他脑子里跟走马灯似的转。下午从曹广福手里逃出来,跑到这个破地方躲了大半天,水米没沾牙,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外头肯定全城都在搜他,天亮之前必须离开台北。
  昨天在护林站,他是有意拿出照片来,並提到“一个老相识”,没有提许宝风,就是想看余则成作何反应,看他会不会在惊慌之下自己露出马脚,
  那张余则成和廖三民在天津鼓楼碰面的照片,是他无意中在李涯经手的另一个旧案卷里发现的。余则成事后大概以为自己把该处理的都处理乾净了,却没料到这张照片被李涯夹在了这个看似不相干的案子里。刘耀祖当时是去档案室查別的东西,隨手翻到,就悄悄把照片藏了起来,隨后又翻拍了几张。
  事后他在想,李涯为什么要偷偷拍这张照片?是拍廖三民还是拍余则成?这张照片背后,余则成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越想越觉得这里面有大文章。他得知道更多关於廖三民的事,特別是廖三民在天津时期的行踪和关係。如果能找到廖三民和余则成之间更直接、更可疑的联繫,那他手里的牌就硬了。
  一个多月前,他花了不少力气,几经辗转,才托人找到了原天津水屯监狱看守长洪三宝,民*三十八年隨军到了台湾,现在在万华区老街摆水果摊。廖三民当年兼管著天津水屯监狱,与洪三宝平时接触的比较多。
  刘耀祖托菜市场的王麻子牵线,才见到这人。他在洪三宝摊子上买了两个凤梨,又塞了二十元台幣的票子,约洪三宝晚上喝酒。
  两瓶金门高粱酒下肚,洪三宝话就多了。
  “刘处长,你是不知道,”洪三宝舌头有点大,“当年在水屯监狱,那事儿可邪门了。”
  刘耀祖赶紧给他满上:“洪哥,啥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