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老爷爷说:读书人要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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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全志看著儿子,又想起刚才刘泓那番话,心里莫名地烦躁,书也看不下去了。
  路氏和王氏低声说著什么,时不时瞥一眼里屋,眼神复杂。
  这场雨天的衝突,似乎暂时平息了。
  但有些东西,就像被这场大雨冲刷过的地面,有些痕跡变得清晰,有些裂缝,恐怕再也无法弥合。
  刘泓坐在里屋的炕沿上,轻轻拍著还在抽泣的姐姐的背。
  他知道,从他说出那句话开始,他在这个家里的“隱形”状態,恐怕要有所改变了。
  堂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还有刘萍压抑的抽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站在刘全兴腿边、腰板挺得笔直的小小身影上。四岁的刘泓,仰著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清亮,刚才那句“君子修身,不迁怒,不贰过”仿佛还在空气中迴荡,每个字都像带著稜角的小石子,砸得人耳朵发疼,心里发懵。
  最懵的是刘承宗。
  他十岁了,在私塾里磕磕绊绊学了几年,子曰诗云也背了不少,但大多时候是圆图吞枣,为了应付夫子的考校和博取家人的夸奖。“君子修身,不迁怒,不贰过”这句话,他当然听过,甚至可能还跟著夫子摇头晃脑地念过。但具体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不迁怒”?夫子好像讲过,又好像没讲透,反正他脑子里留下的印象很模糊,远不如“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顏如玉”来得直接有吸引力。
  可现在,这话被一个他向来瞧不起的、才四岁的、泥腿子二房的堂弟,用如此清晰冷静的语气说了出来,而且……还用在了他身上!
  迁怒?他说自己迁怒?
  刘承宗的脸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阵红一阵白,又迅速涨成了猪肝色。羞耻、恼怒、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当眾揭穿的狼狈,几种情绪混在一起,在他胸口横衝直撞。
  他指著刘泓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是又尖又利,完全失了平日刻意模仿的“沉稳”:
  “你……你放屁!你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屁孩,懂什么君子!什么迁怒!谁教你的这些歪理!是不是你爹娘背后嚼舌根教你的!”他口不择言,把矛头指向了刘全兴和宋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