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慰藉与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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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疗翼的深度隔音结界在黎明前撤除。庞弗雷夫人完成了对西里斯的最后检查,確认信息封存稳定后,疲惫地走向自己的休息室。
  邓布利多带著装有復活石的手提箱离开,留下医嘱:“让西里斯自然醒来。他不会有这几天的记忆,印记的主动能力也会休眠,但基础的生命连接还在。”
  现在,凌晨四点十七分,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和一个在魔法休眠中沉睡的婴儿。
  斯內普坐在摇篮边的椅子上,身体前倾,手肘撑著膝盖,脸埋在掌心。这个姿势保持了太久,黑袍下的肩胛骨如刀锋般凸起。林晏清站在他身后,手指悬在他的肩颈上方,犹豫著要不要触碰。
  “西弗勒斯。”他最终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但斯內普的脊背微微绷紧。
  林晏清的手落下去,指腹触碰到对方后颈冰凉的皮肤。感受到温度的那一刻,斯內普突然转身,动作快得近乎粗鲁——他抓住林晏清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但下一秒又像被烫到般鬆开。
  他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中亮得骇人,里面翻涌著林晏清从未见过的东西:恐惧,真正的不加掩饰的恐惧,还有某种更深层的、几乎要將他吞噬的自我憎恨。
  “我差点——”斯內普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咽了一下,重新尝试,“我带你们下去。是我坚持要进那个房间。如果西里斯——”
  “没有如果。”林晏清打断他,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对方直视自己,“我们一起做的决定。我们一起承担后果。”
  “但我应该——”
  “你是他的父亲,不是他的神。”林晏清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木头,“你会犯错,我会犯错,我们都会。重要的是,当错误发生时,我们在一起,我们一起想办法补救。”
  斯內普盯著他,呼吸又急又浅。然后,毫无预兆地,他向前倾身,额头重重抵在林晏清肩上。这不是拥抱,是某种近乎崩溃的倚靠。他的双手紧紧抓住林晏清后背的衣料,手指关节泛白。
  林晏清没有动,只是让他靠著。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颤抖,不是寒冷,是情绪决堤后的余震。这个总是用黑袍和冷语將自己包裹得严丝合缝的男人,此刻在医疗翼昏黄的光线下,脆弱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他们就这样站了很久。直到窗外天空泛起第一抹鱼肚白,直到城堡远处传来家养小精灵开始晨间工作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