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三分初定风云静,暗涌蓄势待发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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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十五,北凉陵州,听潮亭。
  春雨连下了三日,將陵州城洗得一片清亮。听潮亭外的桃花谢了大半,粉白的花瓣混在泥泞中,又被新抽的嫩叶覆盖,完成了生命的轮迴。庭中那株老梨树却正当时,满树白花如雪,在细雨中静静绽放。
  暖阁內,徐梓安难得精神好些,靠在榻上看徐渭熊送来的一叠文书。都是精简过的摘要——各州春耕进度、边境互市税收、神机营与铁浮屠的整训成果。每份摘要后附有徐渭熊或徐凤年的批註,字跡工整,见解明晰。
  他看得很慢,每看几行便要歇一歇。裴南苇坐在一旁做针线,缝的是一件夏日薄衫——用的是江南新贡的云锦,触手生凉。她不说话,只是偶尔抬眼看他,见他额角渗出虚汗,便放下针线,用温帕轻轻擦拭。
  “凤年做得不错。”徐梓安看完最后一份,將文书放在枕边,声音带著欣慰,“南疆那次演习,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既震慑了南詔东越,又没真惹出事端。寧峨眉在奏报里夸他『有乃父之风,兼怀仁心』。”
  裴南苇微微一笑:“他这半年,確实长大了不少。”
  “是长大了。”徐梓安望向窗外雨幕,“只是长得太快...我这做兄长的,倒有些不舍。”
  话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苍凉。裴南苇心中微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道:“雏鹰总要离巢。你能教他的都教了,剩下的路,该他自己走了。”
  徐梓安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问:“西楚那边...有消息吗?”
  他知道姜泥与凤年的三年之约,也知道西楚如今在曹长卿治下渐渐稳固。但有些事,总想多问一句。
  “前日有飞鸽传书,”裴南苇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是曹先生亲笔。说江南春汛顺利,新修的水渠起了大用,淹不了的田地比往年多了三成。他还说...姜泥每日批阅奏章到深夜,但气色尚好。”
  她顿了顿,轻声道:“信末附了一句,姜泥添的——『北凉春深,望自珍重』。”
  徐梓安接过信,看了又看,目光久久停留在最后那句上。那字跡秀逸中带著刚劲,確实是姜泥亲笔。她能添这一句,说明...心里还记掛著凤年,也记掛著北凉。
  “这就好。”他將信折好,交还裴南苇,“收著吧,等凤年回来给他看。”
  正说著,门外传来脚步声。徐凤年一身玄甲未卸,显然刚从军营回来,发梢还滴著雨水。他见徐梓安醒著,眼中一亮:“大哥今日气色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