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遭遇战的「残酷」与血跡的「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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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绿碎片燃烧自己换来的那点能量,像寒冬腊月里一口呵在冰面上的热气,转瞬即逝,只留下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暖意,和一片更显冰冷的白霜。但正是这口“气”,让即將溺毙的人,得以在沉没前最后一刻,挣扎著把头再露出水面一次,多看一眼那灰濛濛的天空——即使天空本身並无希望。
  凯瑞的魂核,靠著这强行灌注、与自身本源格格不入的【5%】能量储备,像用劣质胶水粘合一件布满裂痕的古董瓷器,暂时、且极不牢靠地,將稳定性锚定在了【1.92%】这个数字上。最宽、最活跃、隨时可能引发整体崩溃的那几道主裂痕,被粗暴地“焊”住了,但裂缝本身並未消失,只是在异种能量的强行挤压下暂时闭合,边缘呈现出发黑、扭曲的凝固態。深入骨髓的虚弱感並未缓解,反而因为强行融合外来能量,多了一种从內部蔓延开来的、隱性的排斥与“异物感”。他现在的状態,就像一个刚刚被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勉强止住了大出血的重伤员,浑身缠满浸血的绷带,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內臟的疼痛,任何一个稍大的动作,都可能让那些脆弱的缝合口再次崩裂,血如泉涌。
  外部世界那冰冷、严苛、充满非生命秩序的机械规则感,重新如潮水般包裹了他。之前为突破外部结界而引发的扰动,似乎並未触发更高级別的警报,但整个环境的“背景警惕性”明显提高了。空气(如果这里存在可称之为空气的东西)中瀰漫著一种细微的、持续不断的“扫描感”,不强烈,但无所不在,像无数双无形的电子眼在缓慢地、无差別地巡视著每一寸空间。此地不宜久留。这暴露在空旷维护通道中的位置,无异於將自己摆上解剖台。
  必须移动。找到一个更隱蔽、能量环境相对温和(至少不那么具有攻击性和解析欲)的角落,像受伤的野兽舔舐伤口一样,进行更深层次的休整,观察,並尝试理解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
  他动了。动作迟缓、僵硬,如同关节生锈的傀儡。没有能量驱动的流畅,只能依靠结晶躯壳与金属管道壁之间最原始的摩擦与反作用力。他將自己儘可能贴近冰冷粗糙的金属表面,像一条真正的、顏色灰败的壁虎,在错综复杂的巨型机械维护通道的阴影里,缓缓爬行。
  感知力被压缩到极限,如同重伤者半盲的眼睛,仅能勉强覆盖周身数米的范围。更远处,是模糊的、被各种规则压制和机械噪声干扰的混沌。他只能依靠对近处能量管线中那平稳但强大的能量流动的细微感知,以及脚下、手边金属结构因远处不知名巨型设备运转而產生的、极有规律的微弱振动,来“触摸”这个世界,规避那些能量流动异常湍急(可能是重要节点或防御设施)或振动模式突兀(可能有活动单位)的区域。
  通道內死寂。不是自然界的寂静,而是一种被精心设计过的、非生命的“有序寂静”。只有极远处,能量管线內部传来低沉的、恆定的嗡鸣,那是巨量能量被驯服、传输时发出的背景音,如同人造的血管搏动。偶尔,会有一种极其规律的、短促的“滴——答——”声波扫过,那是系统自检脉衝,冰冷,精准,不带任何情感,扫过通道的每一个角落,包括凯瑞紧贴著的这片阴影。每一次脉衝扫过,他都感觉自己的“隱匿外壳”像被冰冷的x光透视了一遍,虽然暂时未被识別为“异常”,但那感觉绝不好受。
  绝对的秩序。绝对的规则。绝对的冰冷。在这里,连危险都可能是按部就班、可以被预测的——他最初这样以为。但很快,现实给了他一记冰冷的耳光。
  就在他艰难地绕过一处异常繁忙的能量转换节点(那节点被包裹在厚重的透明防护壳內,內部无数流光溢彩的能量束交织穿梭,指示灯如神经信號般疯狂闪烁),试图拐进一条相对狭窄、看起来少人问津的备用管道时——
  嘶啦——!!!
  一声绝非机械运转应有的、尖锐到能撕裂灵魂的金属撕裂声,如同受伤野兽的哀嚎,猛地从备用管道幽深的拐角后方炸响!
  这声音里混杂著金属疲劳断裂的脆响、某种有机组织被强行扯开的黏腻撕裂声,以及一种高频的、充满痛苦与狂乱的能量尖啸!
  紧接著,一股混乱、暴戾、原始的能量波动,如同憋闷了许久的火山终於找到了宣泄口,裹挟著浓烈的血腥味(不仅仅是生物的血腥,更像是一种混合了机油、润滑剂和未知有机质腐败的刺鼻气味)和高温金属烧焦的恶臭,如同爆炸的衝击波,迎面狠狠拍来!
  遭遇战!而且是近距离、零预警、猝不及防的遭遇!
  凯瑞那本就紧绷到极致的冰冷核心,在这一剎那几乎骤停!没有思考,没有权衡,身体在本能的驱动下,早已残破的左腿和相对完好的右腿同时猛蹬身后的管壁,结晶外壳与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鸣,试图借著反作用力將自己像一片落叶般弹射回身后主通道更浓重的阴影里!与此同时,魂核深处那可怜巴巴的【5%】储备能量,如同被扎破的水袋,疯狂涌出,在他体表瞬间构筑起一层薄得可怜、勉强能偏转能量攻击和物理衝击的应急护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