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古冢阴雾,三诡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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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风岭主峰的雾,从不是寻常山雾。
  它浓得像凝固的墨,沉得像浸了尸水的棉絮,贴著崖壁、栈道、碎石缝隙缓缓蠕动,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成一碰就碎的黑灰,连坚硬的岩石表层都沁出一层黏腻刺骨的冷霜,仿佛连山石都被冻得失去生机。风穿雾而来,没有半分流动感,反倒像无数双看不见的冰冷指尖,轻轻拂过颈侧、耳尖、后脊,带著腐叶与死水混合的腥气,一寸寸往皮肉里钻,勾得人神魂发紧,汗毛根根倒竖,连呼吸都变得滯涩沉重。
  吴魏持枪立在半崖栈道的尽头,玄铁双锋髓器垂在身侧,枪身鎏金纹路隨他呼吸明暗不定,像一盏被黑暗死死压制、隨时可能熄灭的孤火。骨髓深处,本源残片的共鸣愈发剧烈,震颤顺著脊椎一路衝上识海,清晰而执拗地牵引著他,指向崖下那片浸泡在死水黑沼中的半塌古冢——他要找的东西,就在那片死寂阴森的冢中。
  识海之中,枢的意念没有多余解释,没有点明凶险来歷,更没有透露任何精怪形態与弱点,只传来一道极淡、极冷、压得人心口发沉的警示,字字都裹著未知的寒意:
  “周遭有精类气息,不止一道,阴邪凶戾,隱於暗处,靠近便会突袭,务必小心。”
  没有名字,没有特徵,没有应对之法。
  只有危险二字,悬在识海之上。
  未知的凶险,永远比明面上的强敌更让人毛骨悚然。
  吴魏微微頷首,指尖扣紧枪桿中段的黄金握点,阳炎血元尽数內敛,不泄半分锋芒,皮肉之下的骨甲轻轻绷紧,髓元顺著经脉与髓器缓缓相融,人枪合一的触感凝如实质,却依旧压不住周身越来越浓的阴寒。他没有贸然踏前,双眼微眯,目光扫过眼前无边无际的黑沼——沼水平静得反常,墨色黏稠如凝固的尸油,水面泛著一层死白的浮光,连一丝微风掀起的波纹都没有,腐腥气闷在空气里,吸一口都像是吞进了半口腐烂的血肉,直衝颅顶。
  那座半塌的古冢半截沉在水中,石门早已崩裂歪斜,青苔与黑褐色的尸泥糊满斑驳石壁,缝隙里不断渗出浓稠的黑煞,像活物般在水面缓缓扭动。沼面散落著凌乱的碎布、乾枯的髮丝、锈跡斑斑的细针、断裂发白的骨片、边缘锋利的碎镜残碴,每一样东西都透著刺骨的冷意,可放眼望去,整片黑沼死寂一片,看不到任何活物踪跡,也感受不到明显的煞气波动,只有一片让人窒息的安静。
  静到能听见自己的骨节轻响,听见血元在经脉里流动的微声,听见雾靄在耳边蠕动的细碎声响。
  这种极致的安静,本身就是最恐怖的预兆。
  吴魏脚掌轻轻碾过栈道上的碎石,刚要抬步踏出,朝著黑沼边缘靠近,周身空气骤然一紧——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脚步声,没有破空声,甚至没有煞气暴涨的徵兆,一道黑影,竟从他身后栈道的阴影里,如同从黑暗中凭空生长出来一般,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那东西身形佝僂乾瘪,裹著一层破烂发黑、沾满血污与尸泥的旧布,周身缠绕著无数乾枯发黄的长髮,髮丝间密密麻麻串著泛黑的尸线,歪歪扭扭的针脚深深勒进皮肉里,渗著暗红髮黑的血痂。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脸,双眼没有瞳仁,没有眼白,竟被粗黑的尸丝一针一针彻底缝死,线头垂落在脸颊两侧,隨著动作轻轻晃荡,可那缝死的眼窝,却精准无比地“盯”住了吴魏的后心,仿佛能穿透皮肉与骨骼,直接锁住他的生机与魂魄。
  它的指尖延伸出数寸长的锈针,针尖泛著青黑剧毒,沾著早已乾涸的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