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暗流匯聚,裂痕初显
更新很快,看到就是赚到。
  长兴四年三月十一,漳州外海。
  薄雾裹著海面,陈璋的怒涛號像头蛰伏的巨兽,静静浮在水上。斥候刚把南汉“清剿海盗”的消息报上来——两座岛烧成焦土,浓烟好几天都没散。陈璋望著那片方向,鯊皮护腕下的手紧紧攥著舵轮,昨天暨彦雄昏死前那句“区彦章替我死了”,加上斥候说的惨状,一直在他脑子里打转。
  副將在旁低声提醒:“將军,陈诲的人已经在漳州港外布防,嘴上说维持秩序,其实就是盯著咱们。南汉扫完岛,下一步怕是要动真格的了……”
  “盯死他们。”陈璋打断他,声音沉得厉害,“传令各船,弩炮上弦,水兵轮流值守,人不能离岗。南汉要是敢越界碰商船,咱们直接开战。只打闽地海盗的话……”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海图上漳州外海小岛的轮廓,“按大王的命令,不动。”
  船舱里,军医正给昏迷的暨彦雄处理伤口。他左肩那道伤口深可见骨,失血太多,气息弱得几乎摸不到,可嘴唇还在不停哆嗦,反覆念著几个模糊的字:“区……彦章……信……”
  千里之外的福州王宫,气氛同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继鹏跪在冰冷的台阶下,头埋得很低。御座上,王延钧把玩著半块断裂的孔雀石佩,冰凉的触感里,还带著泉州留后院那盏碎瓷盏的戾气。
  “漳州的漆料里掺了孔雀石粉,”闽帝开口,听不出喜怒,“泉州粮仓烧起来,也飘出孔雀石漆的味道。太子,你跟朕说说,怎么好事坏事,全凑在你的地盘上?还有吴越那个陈璋,是你亲自送出泉州的,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一字一句,都像冰针扎人。王继鹏额头上冒出汗珠,连忙叩首:“父王明鑑!漳州漆料的事,儿臣真不知情,定是有人故意栽赃!粮仓失火纯属意外,儿臣已经让林仁翰彻查。至於陈璋……是钱元瓘来信要人,儿臣顾著两国邦交,才放他回去,绝没有別的心思!儿臣所作所为,全是为了闽国,绝无二心!”
  他说得恳切,姿態放得极低,眼角却悄悄瞟向御座旁的李仁达——就是这个人,把孔雀石佩和粮仓的事,一股脑递到了父王面前。
  “为了闽国?”王延钧猛地把孔雀石佩拍在案上,脆响震得殿內一静,“漳泉所有船漆都掺了这东西!漆遇水就化,可孔雀石粉能渗进木头里,多少年都散不掉。你说你不知道?那这些浸了粉的船板,是谁卖给南汉、卖给吴越,换回来大把银子的!”
  他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冷得像刀:“朕看你在泉州待了五年,不是白待的。翅膀硬了,心也野了,是吧?”
  殿內瞬间鸦雀无声。王继鹏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他分明感觉到,父王眼里已经带了杀心。而李仁达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更让他浑身发寒。
  “儿臣惶恐!”他再次重重叩首,“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儿臣绝不敢做!求父王明察,还儿臣清白!儿臣愿意亲自去漳州,把真相查个水落石出,抓出內鬼,以证忠心!”
  他把姿態放到最低,主动请命去漳州,既是表忠心,也是在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