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长安震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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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安禄山反了?”玄宗一边笑一边摇头,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杨爱卿,你是不是昨晚酒喝多了,今早还没醒?”
  “圣人!臣不敢妄言!”杨国忠急得满头大汗,双手捧著那份文书举过头顶,“这是范阳长史献诚拼死送出的急报!安禄山於十一月九日凌晨起兵,以『清君侧、诛国忠』为名,拥兵十五万南下,前锋史思明部已过涿州!”
  “十五万?”玄宗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沉了下来,“你可知欺君是什么罪?”
  “臣……臣不敢欺君!”杨国忠的声音都变了调,“圣人请看急报!献诚用血在文书边缘写了『禄山反』三字!还有太原方面也传来消息,太原尹杨光翽已被叛军劫持!”
  兵部侍郎韦见素接道:“据报,何千年与高邈二人以『进献射生手(善射者)』为名骗开太原城门,劫持杨光翽而去。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显然谋划已久。但叛军並未杀他,而是押往博陵。安禄山似乎想用他来做文章——招降河东官员。杨光翽是杨相国在河东的心腹,若安禄山能逼他投降,或假借他的名义发布檄文,河东许多观望的官员可能会动摇。”
  “杨光翽被劫?”玄宗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接过高力士递上的文书。那是范阳长史献诚的手书,字跡潦草,多处被汗水浸染模糊,但內容触目惊心:“……禄山以討国忠为名,集三镇兵十五万,日夜兼程南下……军中多曳落河精骑,胡兵过半……粮草輜重车三千余辆,攻城器械俱全……末將冒死送出此报,唯恐惊扰圣躬,然事已危急,伏乞圣人早做防备……”
  文书边缘,確实有三个歪歪扭扭的血字:禄山反。
  玄宗的呼吸开始急促。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不可能……禄山对朕忠心耿耿,去年还说要献马三千匹入朝,怎么可能……”
  “圣人!”杨国忠哭喊道,“安禄山狼子野心,臣早已多次上奏,圣人总是不信!如今恶虎出柙,为时晚矣!”
  “住口!”玄宗厉声喝道,“若非你与安禄山爭权夺利,屡进谗言,甚至私下奏请拆分范阳兵权、夺其御史大夫之职,还派亲信监视河北,何至於此?!”
  这话一出,殿內眾臣面面相覷。其实皇帝多少是知道的,只是心存一丝幻想——更多的,是他已经七十一了,老人总盼著天下太平,不愿面对残酷的现实。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稟声:“太子殿下、广平王殿下求见!”
  “宣!”
  太子李亨和广平王李豫快步走进大殿。李亨显然也是刚被叫醒,脸上还带著惺忪睡意,但一看到殿內气氛,立刻意识到不对。李豫则不同——他丑时三刻就被李泌派来的小道童唤醒,得知了安禄山起兵的消息。此刻的他,脸色凝重但眼神清明,心中快速盘算:“果然来了……十一月九日,和歷史记载一致。杨光翽被劫的消息这么快传到长安?比预想的要快……看来歷史大方向还没变,但细节上已有微妙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