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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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框碎裂的声响还在大家心中里迴荡,玻璃碎片散落在地板上,折射著破碎的光。那张被划破的全家福,把孟家维持多年的和睦表象,猛然撕碎了。
  许沁看著地上的碎片,指尖攥得发白,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隨即被更深的倔强覆盖。她抿著唇,眼底翻涌著积压多年的委屈与不甘,仿佛刚才打碎的不是相框,而是孟家套在她身上的无形枷锁。
  “妈说得对,”许沁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却透著破釜沉舟的强硬,“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你们想要的是听话的木偶,是能给孟家撑场面的女儿,而不是我这样,只想追著自己心意活的人。”
  孟宴臣猛地站起身,西装袖口紧绷著,眉头拧成深深的川字,眼底翻涌的不是失控的怒火,而是被打破平静后的压抑慍怒与难以置信的失望——他从前懂她的敏感和无措,但是现在一点都不懂她了,没料到她会將多年的养育曲解至此。
  “许沁,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带著极力克制的隱忍,“宋焰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把自己的前途拋在脑后,还说出这种糊涂话?”
  “糊涂话?”许沁像是被刺痛了逆鳞,红著眼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与控诉,“我清醒得很!你们孟家养我这么多年,从来都不是因为爱我,不过是把我当成將来联姻的筹码,一个能给孟家带来利益的工具而已!”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孟宴臣紧绷的神经。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眼神里的隱忍几乎要绷不住,却依旧维持著最后的克制。“工具?”他重复著这两个字,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害怕,而是被最亲近的人误解的钝痛,“许沁,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说,我们什么时候把你当过工具?”
  “难道不是吗?”许沁梗著脖子,泪水顺著脸颊滑落,却倔强地抬著头,“从小让我学钢琴、练礼仪,费尽心思把我送进最好的医院,给我买名牌、住大房子……这一切,不都是为了將来能让我嫁个门当户对的人,给孟家搭个好关係?你们从来没问过我想不想要,只想著我能符合孟家的期望,能给你们带来体面和好处!”
  “体面?好处?”孟宴臣的胸口剧烈起伏著,指尖攥得泛白,他死死盯著许沁,像是想从她眼里找到一丝清醒,“你见过谁家联姻,会把一个女孩养到三十多岁,从来没给你提过一句联姻的要求,没逼你见过任何所谓的『合適人选』?妈虽然强势,可什么时候强迫过你做不喜欢的事?你不想学钢琴,最后不也停了?你想进急诊科,家里谁拦著你了?”
  “那是因为你们还没找到合適的人选!”许沁几乎是吼出来的,积压多年的委屈彻底爆发,“一旦有了能给孟家带来更大利益的人,你们立马就会把我推出去!孟宴臣,你別装得好像多关心我一样,你们孟家的爱,从来都带著条件!”
  孟宴臣看著她泛红的眼眶,看著她脸上那种近乎偏执的控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想反驳,想告诉她,当年她父母去世,孟家接她回来,只是因为父亲和她父亲的友谊,只是想给她一个家;想告诉她,他反对她和宋焰在一起,不是因为门第,是怕她受委屈;想告诉她,这么多年,看著她小心翼翼地融入这个家,他和父母有多开心,。
  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沉重的质问,带著不被理解的疲惫:“许沁,在你眼里,我们大家对你的好,这么多年的亲情,就这么不堪一击?就这么不值得你相信?”
  “是你们从来没给过我相信的理由!”许沁的声音带著哭腔,却依旧带著决绝,“这个家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宋焰他不一样,他懂我,他知道我想要什么,他不会逼我做任何事!只有和他在一起,我才觉得自己是人,不是孟家的附属品!”
  孟宴臣看著她脸上那种近乎飞蛾扑火的执著,心里的疲惫越来越重。他知道,再多的解释都是徒劳,她已经认定了孟家的爱是功利的,认定了宋焰才是她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