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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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漫过私塾院墙时,江临川正坐在案前翻《论语集注》。书页平整,墨字清晰,他读得很慢,每一句都像在嚼碎了再咽下去。窗外有童生走动的声音,水桶磕碰井沿,竹帚扫著落叶,一切如常。他的左手搭在桌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那块青玉竹节佩——昨夜收下的东西,此刻贴著衣襟,温润依旧。
  毛笔搁在砚台边,笔尖乾涸,未蘸一滴墨。他没写什么,只是看。看了半晌,忽然抬手转了转那支笔,动作轻巧,像是转著玩。隨即又放下,继续低头看书。
  他知道,这平静撑不了多久。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陈砚之来了。
  不是从正门进的,而是绕到后窗下,轻轻叩了两下木欞。江临川听见声音,头也没抬,只將书页翻过一页,低声问:“有事?”
  “你出来一下。”陈砚之压著嗓子,“竹林里说。”
  江临川合上书,起身推门。外头日头已高,照得青石板发白。他穿著那袭月白长衫,袖口云雷暗纹隱约可见,鞋面上还沾著昨夜露水干后的墨斑。走过庭院时,几个低年级童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头避开视线。他知道他们在怕什么——前几日文气化剑的事早传开了,虽没人亲眼见,但流言比刀快。
  他不解释,也不辩驳。走到竹林边缘,才回头看了眼四周,確认无人尾隨,这才侧身入林。
  陈砚之站在一丛细竹后,肩上背著那个补丁摞补丁的粗布包袱,手里攥著半块麦饼,脸色有些发紧。
  “他们又要动手。”他开口就是一句实话,嗓音微哑,“吴和郑,昨夜在茶棚碰头,我路过听见的。”
  江临川靠在一根竹子上,双臂交叠,听著不说话。
  “说是……这次不搞流言了。”陈砚之舔了下乾裂的嘴唇,“他们打算在府试前夜,往你屋里塞『夹带』——抄满诗文的小册子,藏在床板底下。等巡考官搜出来,你就算是『以妖诗冒功』,直接革除功名。”
  江临川眨了眨眼。
  然后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就是忽然咧开嘴角,像听了个挺逗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