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华阴风向

  程郁站于原地，见着段煨遣来服侍他的侍从伸出手，轻轻推动别院的大门，然而意料之中的吱呀声并没有从门轴里传出。

  ‘咦。’程郁露出一丝惑意，今日白天的时候推开这道门，门轴处传出过一道颇为刺耳的吱呀声，当时他还在考虑是否仆从给门轴上点油，后来转念一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只是门轴处片刻刺耳之声，没必要侵扰段煨一方。

  但没想到，他赴宴回来之后，这道门的门轴已是被上了油，开门时刺耳的吱呀声不再。

  “门轴是何人吩咐上油了？”程郁偏过头，向着段煨遣来服侍他的仆从问上了一句。

  “是宁辑将军。”仆从拱手答道：“宁辑将军前面到此请使者过去参加宴会之时，见到使者为开门时刺耳之声略有皱眉，是以吩咐了小人给门轴添了些油。”

  “原是如此，还请帮忙致谢宁辑。”程郁顿感有些明悟，前面段煨亲自前来邀他赴宴之时，让他先走了一段路，而段煨则留下吩咐了几句侍奉他的仆从，看起来就是为了此事。

  “此小事尔，使者不必如此，只需使者身心舒畅就好。”仆从大大方方的婉拒了程郁的致谢。

  “嗯。”程郁也不勉强，他一边向别院内走去，一边扫了一眼身侧束身拱手的仆从，这名仆从言谈无所拘束，态度恭敬自然，想来是段煨挑选出来的精细人也。

  说起来驻守华阴的宁辑将军段煨，对他这个本职书吏的益州使者，着实有些热情过头了，先是出城亲迎他，而后大摆宴席，让华阴城内有头有脸的人都出面接待，连门轴摩痧声都小心的着人消弭掉，处处体贴关照，看上去是唯恐有让他不舒心的地方。

  对于宁辑将军段煨如此的作态，程郁没有因此变的骄横，就此放肆起来。他知晓，段煨这般礼遇他，礼遇的并不是他，而是礼遇他所代表的益州牧刘璋，这才是段煨小心陪侍的缘故。

  百兽之所以敬畏狐狸，并不是因为狐狸，而是因为狐狸背后的老虎。

  走过中庭，程郁踏入了别院的屋内，略微清洗一二，换了一身新衣，身上不再散发出浓郁的酒味，脑子也清明了一些。

  他没有立即上榻安睡，而是来到了案几面前，温习起经学典籍，虽是出使一方、又值饮酒之后，可程郁丝毫不愿意松懈在学问上的追求，每日必然要诵咏经学，刻苦勤奋，以求在学问上有所进步。

  待到月到中天，程郁将手中的竹简小心翼翼的卷拢，放进布帛制成的袋子中，然后伸出手用木棍挑灭了油灯，这个时候才上榻安睡了起来。

  可上榻之后，程郁没有立即入睡，他想到了被派遣到天水郡安狄将军马腾处的张肃，不知张肃的任务完成的如何，有没有成功说服马腾站到益州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