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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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要告诉她爹,您那个引以为傲的女儿,被屯子里最下贱的混混刘老四给……给玷污了?!
  不!
  绝对不行!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灭顶的恐惧和羞耻!如果父亲知道了,他会怎么做?震怒?去找刘老四拼命?然后呢?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她秦雪这辈子就真的彻底毁了!她將永远活在旁人异样、同情或是鄙夷的目光里,连最后一点残存的尊严都会丧失殆尽!
  她死死咬住牙关,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將喉咙里那股混合著委屈、恐惧和绝望的哽咽硬生生压了下去。她抬起头,强迫自己对上父亲关切的目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的笑容:
  “爹,我真的没事。就是……就是还没缓过来,过两天就好了。您……您快去村部吧,別耽误了正事。”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和眼底一闪而过的、深刻的痛苦,却没有逃过秦支书的眼睛。
  秦支书看著她那副强顏欢笑、却分明脆弱得一碰即碎的模样,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知道,女儿心里一定藏著天大的事,而且是她寧愿自己啃噬,也绝不肯向他这个父亲吐露半分的、极其不堪的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刚刚点著的旱菸,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却驱不散心头的沉重和无力感。他不再追问,只是用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有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痛。
  “行,那你……好好休息。要是实在不舒服,就去卫生所看看,別硬撑著。”他站起身,拿起公文包,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沉的嘆息,迈著比平时略显沉重的步伐,走出了堂屋。
  听著父亲远去的脚步声,秦雪紧绷的脊背瞬间垮塌下来。她无力地伏在冰凉的桌面上,肩膀剧烈地耸动著,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只有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在空荡荡的堂屋里低回。
  高领下的布料摩擦著脖颈的肌肤,带来一阵阵刺痒和闷热,如同她此刻的心境,被耻辱和秘密紧紧包裹,透不过气来。窗外的阳光越是灿烂,蝉鸣越是喧囂,就越是衬得她內心的阴暗和冰冷。
  她穿著这身与季节格格不入的“盔甲”,试图遮掩身体和灵魂上的伤痕,却不知,那无声的煎熬和异常的表现,早已如同最显眼的標记,將她內心的风暴,暴露在了最关心她的人面前。只是,那风暴中心的真相,是她寧愿带入坟墓,也绝不敢让第二个人知晓的、最深沉的黑暗。
  秦雪在家浑浑噩噩地躺了几天。那晚的记忆如同跗骨之蛆,反覆啃噬著她的神经,带来一阵阵生理性的反胃和深入骨髓的屈辱。她以身体不適为由向学校请了假,將自己封闭在房间里,拉紧了窗帘,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包括那不堪回首的噩梦。她拒绝见任何人,连父亲关切地询问,也被她用沉默或暴躁的回应挡了回去。她的世界,从陆錚决绝转身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天翻地覆,而那晚的经歷,更是將残存的瓦砾也彻底碾成了齏粉。
  这天上午,秦支书因公社有个紧急会议,早早便出了门。家里只剩下秦雪一人,空荡的院落更显得死寂,唯有她自己在房间里焦灼踱步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