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我李达康能不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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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沉重痛心:“可是……在具体施工过程中,由於当时技术条件有限、安全管理经验不足,再加上一些当时难以预料的复杂地质情况……出了事故,造成了施工人员的伤亡……这是谁也不愿看到的人间惨剧!是我们工作的重大失误!”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钟,仿佛在向当年的遇难者默哀。这份沉痛,显得无比真实。
  “事故发生了,省市肯定要下来调查,要处理相关责任人。”李达康抬起头,眼神恢復了清明和坚定,“最后怎么处理的呢?当时的常务副县长王大路同志,作为工程的分管负责人、现场总指挥,主动站出来,承担了县政府层面的直接领导责任。他引咎辞职,离开了公务员队伍,下海经商去了。这是王大路同志个人的选择和担当。”
  “而时任县委书记易学习同志,”李达康的目光看向沙瑞金,毫不迴避,“他作为当时金山县的一把手,县委班子的班长,对全县工作负有全面的、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省委、市委根据调查结果,给予易学习同志党內警告处分,並调整其职务,调离金山县,到条件更艰苦的道口县担任县长。这是明確的组织处理,是对其领导责任的追究!是易学习同志作为县委书记应该承担的!”
  他语气斩钉截铁,將“领导责任”和“组织处理”说得清清楚楚,彻底否定了“顶雷”这种含糊其辞、带有私人恩怨色彩的说法。
  “那么,我李达康当时为什么继续留在金山县工作,没有受到处分呢?”李达康自问自答,语气诚恳,“是上级组织考虑到当时的实际情况——工程已经启动,全县老百姓的集资款已经投入,半途而废损失巨大,更会彻底寒了老百姓的心!如果我也走了,金山县这条致富路很可能就真的黄了,修不成了!那金山的老百姓怎么办?还继续过吃盐靠借、一家一条裤子的苦日子吗?”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设身处地的焦急:“所以,组织上对我进行了诫勉谈话,要求我戴罪立功,必须留在金山,把这条路给我修通!给金山老百姓一个交代!我李达康当时就在组织面前立下军令状,路不通,我绝不离开金山!那段时间,我没日没夜,吃住都在工地上,和工人们一起扛石头、打炮眼……最后,总算是把这条路,给啃下来了!”
  说完这段,李达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环视全场,最后目光坦然地看著沙瑞金:
  “瑞金书记,各位常委,这就是当年金山县修路的全部情况。有集体决策,有事故教训,有明確的责任划分和处理结果,也有后续的戴罪立功和完成使命。我不知道,在这个过程中,谁帮我李达康『顶雷』了呢?是主动辞职承担直接责任的王大路同志?还是因负领导责任受处分调离的易学习书记?他们都是依照党纪国法和事故调查结论,承担了他们应该承担的责任。”
  “而我李达康,”他挺直脊樑,“留在金山,是组织基於工作需要和全县百姓利益的慎重决定,是给我一个改正错误、完成任务的戴罪立功机会。我完成的,是组织交给的任务,也是对金山百姓的承诺。这件事,我李达康问心无愧,也相信组织早有定论。”
  一番话,逻辑严密,情理交融,有歷史的沉重,有责任的辨析,有完成的成绩,更有对“顶雷”说法的彻底澄清。既回应了沙瑞金的潜台词,又將自己和易学习都摆在了“各负其责、服从组织”的正確位置上。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寂静。但这次的寂静,与先前田国富引发的那种剑拔弩张的窒息不同,更多的是一种被带入歷史情境后的沉思,以及对李达康这番“辩解”的消化和衡量。
  高育良慢慢啜饮著茶水,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鬆和讚许。李达康这番应对,堪称教科书级別。既没有否认歷史,又巧妙化解了针对他个人的攻击,还把易学习也拉到了“服从组织决定”的层面。
  沙瑞金定定地看著李达康,脸上那丝微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他发现自己又一次低估了李达康。这个李达康,不仅强硬,而且极具政治智慧和表演能力。他把一段本可能成为污点的旧事,讲述成了一个有担当、有遗憾、但也有作为的完整故事。
  其他常委们心思各异。有人觉得李达康说得在理,当年的事故处理確实有据可查;有人则觉得他避重就轻,强调客观困难;也有人纯粹是看戏心態,等著沙瑞金如何接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