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深渊的回信

  下一瞬，所有屏幕一同亮起。但显示出的，不再是数据、星图或任何人类可识別的信息。

  那是一片……图案。一片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仿佛来自深渊本身的几何图案。

  它既非二维也非三维，呈现出一种扭曲的、非欧几里得的结构。无数个螺旋、稜锥和不规则的曲面纠缠在一起，自我循环，自我吞噬，构成了一种永恆运动的悖论。观看它，仿佛在直视一个更高维度在人类三维视网膜上的投影视角。每一个角度的延伸都违背著透视法则，每一个线条的连接都挑战著逻辑的根基。它並不血腥，不恐怖，但它所带来的那种源於认知底层的衝击与排斥，却远比任何直观的恐怖画面更令人战慄。

  “呃……”一名离屏幕最近的技术员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猛地捂住眼睛，身体剧烈地摇晃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关闭显示！立刻切断所有外部视频输入！”汉克咆哮著下达命令，但他自己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噁心。那种图案仿佛有生命，透过屏幕，直接烙印进了他的大脑皮层，在他的意识深处疯狂地蠕动。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儘管技术人员在几秒钟內就执行了命令，將所有屏幕切换成了单一的蓝色待机界面，但那深渊般的图案，已经像一种精神病毒，完成了它的“投放”。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报告！”一个通讯官的声音带著哭腔传来，“全球……全球各地都在爆发大规模的恐慌报告！无数民眾声称在梦中、在闭眼的瞬间、甚至在走神的时候『看到』了无法描述的怪异图案！还有……还有不计其数的人报告称，在同一时间做了极其恐怖的噩梦，內容……內容各不相同，但那种被无形存在审视、解剖的感觉，却完全一致！”

  “物理隔绝失效！”另一名安全部门的负责人也吼道，“我们最深的地下堡垒里，与世隔绝的潜艇中，甚至是在飞机上的人员……都有报告！这个信號……它绕过了所有我们已知的屏蔽方式，直接作用於人的潜意识！”

  一瞬间，整个控制大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报告、警报、哀嚎和惊恐的议论声混杂在一起，像一场失控的交响乐。人类的科技防线，在这场无形的攻击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这不是一次交流，更不是一次问候。这是一次无差別的、覆盖全球的精神入侵。它不问缘由，不辨敌我，將整个文明视作一个整体，进行著粗暴的、残忍的“压力测试”。

  在这片混乱的中心，秦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去看那些图案，因为在他看来，用视觉去理解它，本身就是一种降维的徒劳。他只是静静地“感受”著那股低频信號所携带的、冰冷而漠然的信息流。

  许久，他才睁开双眼。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那平静的深处，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