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秦风的棋步

  控制大厅內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每一颗尘埃都承载著无形的重量。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敬畏、是恐惧，还是迷茫，最终都聚焦在了那个静立於风暴中心的男人——秦风身上。汉克的怒火与学者的悲悯，这两股代表著人类文明最原始力量的洪流，在他面前仿佛撞上了无形的海堤，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喧囂。

  良久，就在这片几乎能將人的精神碾碎的沉默中，秦风终於开口了。

  “两派都是对的，也都是错的。”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枚精准投下的深水炸弹，在每个人意识的深海中轰然引爆。没有预兆，没有情绪宣泄，只是一句简单的判词，却蕴含著足以顛覆一切认知的决断力。

  汉克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而那位力主研究的白髮学者，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用炮弹去丈量宇宙，是愚蠢。”秦风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汉克身上，眼神中不带任何指责，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解析，“因为在我们试图丈量它之前，我们自己就已经被它丈量、归类、甚至……丟弃。我们引以为傲的武力，在『深渊之舟』面前，连发出声音的资格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將视线转向另一边，语气依旧平缓。

  “用好奇心去拥抱毒蛇，是天真。”这次，他的话语让那位学者的脸色瞬间煞白，“我们的科学、我们的理性，在『共鸣』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我们最好的科学家，我们最敏感的艺术家，都成了对方探入我们大脑的探针。我们自以为是的『研究』，不过是心甘情愿地將脖子递到对方的毒牙之下。我们所谓的求知，是在为对方的入侵绘製最详细的地图。”

  没有人能反驳。因为事实正如他所说，赤裸裸地摆在那里。全球性的精神创伤，柳如烟用生命换来的恐怖画卷，以及那艘仿佛嘲弄著一切物理法则的黑色巨船，都是血淋淋的证明。

  秦风缓缓地站起身。

  他那並不魁梧的身躯，在这一刻却仿佛拥有了撑天拄地的气势。他身后的椅子上，仿佛还残留著他之前承受柳如烟画作衝击时那无声的战慄，但此刻的他，已经將所有的震动与痛苦，全部转化为了棋手般的冷静与专注。

  他迈开脚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向那面巨大的、闪烁著无数星辰的战略地图。军靴踏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孤独的迴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走到地图前，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点在了“深渊之舟”目前所在的那片空旷星域上。那个红点，像一道正在流血的伤口，烙印在人类的宇宙视野中。

  “我们不毁掉它，也不研究它。”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每个人的耳蜗深处，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