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79师一个新兵的「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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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保长带人踹开俺家破门,把俺爹按在磨盘上,硬把俺从麦秸垛里拽出来顶了张財主家的丁,俺这会儿该在坡上放羊哩。
  那黑布蒙眼闷罐车摇了两天两夜,把俺和几十个哭爹喊娘的半大小子卸在滁州城外的兵营时,俺裤襠还是湿的。
  都说当兵吃粮。粮呢?头顿是掺了砂子的黑窝头,硬得能崩掉牙。
  睡?大通铺底下潮得长绿毛,耗子比猫大,夜里从脸上窜过去。
  这都不算啥,要命的是那个独眼阎王,头回见他就嚇掉魂。
  脸上一道大疤从耳朵咧到嘴角,拄根一根棍子,走路一瘸一拐。
  他不用鞭子,用眼珠子剜人!俺在泥巴里练匍匐,动作慢了点,他的独眼扫过来,冰碴子似的,俺腿肚子一软直接趴泥水里了。
  “废物!”他的唾沫星子喷俺一脸,“这点泥汤就软脚虾?松江的泥巴埋人都不够深!”
  旁边一个脸上带刀疤的老兵,后来知道姓黄衝上来,一脚踹俺腚上:“给老子爬!爬不出人样今晚捆桩子上餵蚊子!”
  真捆啊!练拼刺那会儿,俺被木枪捅岔了气,跪地上咳。
  刀疤黄薅著头髮把俺拎起来,指著旁边一个肠子位置缠布的老兵吼。
  “瞅见没?这位爷!肠子流出来拿裤腰带勒上!还捅死俩鬼子才躺下!你咳两声就装死?起来!练!”他眼珠子里有火,烧得俺又怕又臊。
  俺们连有个叫栓柱的,逃跑被抓回来。
  几个活阎王把他扒光捆树上,碗口粗的藤条蘸凉水抽!
  后背皮开肉绽,血道子翻著,哭嚎声半夜都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