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现象艺术收藏家」

  然后，那片区域的“空气”（或者说，混合场），开始如同被最精妙的画家以无形之笔“调和”、“渲染”，呈现出一种比周围更加“润泽”、“通透”、“富有层次与韵律感”的、难以描述的视觉与感知效果。

  在这片“被提纯的美学场”中心，一位身著星辉墨色、式样古老而优雅、长袍下摆仿佛由流动的庭院光影与更深沉的夜色共同编织而成的身影，缓缓地、如同水墨在宣纸上自然晕染开来般，“显现”出来。

  他——珀墨，身形高挑，姿態从容，面容被一层柔和的、仿佛能吸收並反射周围所有美好光线的朦朧辉光笼罩，看不真切，唯有一双深邃、平静、仿佛能倒映並理解万物“內在韵律”与“本质之美”的、暗金色的眼眸，透过辉光，带著纯粹的欣赏与愉悦，静静地、缓缓地扫视著整个庭院。

  他的手中，拄著一根造型古朴、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暗木色泽、但顶端镶嵌著一枚不断自主旋转、其內部景象隨著他目光移动而实时变幻、时而映出庭院整体和谐剪影、时而聚焦於某个“客人”生动的姿態瞬间、时而又仿佛抽象出庭院“和谐交换平衡”核心概念本质图纹的、多棱面的、纯净水晶的手杖。这根手杖，显然既是他品鑑的工具，也是他共鸣与记录的媒介。

  他就这样“站”在池水上空那无形的“美学焦点”处，赤足（如果那由星辉墨色光晕构成的轮廓算足）轻点虚空，仿佛站在一幅无形画卷的最佳观赏位置。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深深地、用整个“存在”去“呼吸”、去“感受”著庭院所散发出的、那份独一无二的、活著的、“现象之美”。

  片刻之后，他那空灵、温和、带著鑑赏家特有克制与愉悦的声音，在薑末的意识，以及庭院中那些具有一定感知层次、尤其是对“美”与“艺术”有所感应的“存在”（如诗人、音乐家、甚至“迴响聚合体”）意识中，轻轻响起：

  “美……如此浑然，如此生动，如此……深邃。”

  “琥珀为框，静滯为衬，却反衬出內里生机之蓬勃，规则之精密，互动之鲜活……”

  “看这『弦』之律动，冰冷与有序相谐，浩瀚与清晰相济，坚韧与隨缘共存，感性与理性交织……竟能达成如此动態的平衡，奏出如此和谐的乐章……”

  “看这『生態』之景，垂钓者静守缘法，先知晓天机，诗人谱曲，学者记录，观测者凝视，清道夫维护，匠人修补，律师梳理，体验者內求，歷史迴响，琉璃解读，考古採集，民俗观察……形態万千，目的各异，却能於此一方『规则之园』中，各安其位，各司其职，彼此交织，又互不干扰，反而共同构成了这丰富而有序的『社会长卷』……”

  “还有这新生的『概念胚胎』，如同这幅长卷正在自然孕育的、未来的『题跋』或『印鑑』，蕴含著无限的可能与希望……”

  “而这一切的『定调』与『基石』……”他的目光，极其自然、却又带著深深的敬意，投向了庭院中央那片沉默的黑暗，“……那份沉默的、古老的、承载一切的『守护』之意，更是让这份『美』，有了根，有了魂，有了令人心安的『重量』。”

  “吾名『珀墨』，乃『万华迴廊』的流浪收藏家，一生所求，便是漫游诸界，寻觅、体验、收藏那些独一无二的『现象』、『奇观』与『存在艺术』。”

  “今日有幸，得见贵地……此等『活体现象艺术』之极致，心潮澎湃，难以自持。”

  “不知掌柜的，可否成全在下一个小小的、不情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