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报告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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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八章 报告之后
  淡银色的、“银梭”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探头,无声地锚定在那无形的信息-因果交匯点上,稳定、持续、一丝不苟地执行著它的“標准观测”。庭院在经歷最初的紧绷与“官方注视”带来的微妙压力后,逐渐適应了这道“目光”的存在。它如同背景噪音的一部分,不打扰,不介入,只记录,完美遵循了薑末设定的、严格的“红线”。
  “高维民俗学者”薇拉妮卡,在最初的震惊与被“抢活”的微妙不甘后,迅速调整了状態,银灰色眼眸中重新燃起学术的火焰。她不再试图与“官方观测单元”竞爭,而是將自己的观察重点,转向了“观测行为本身”对庭院场域、对各个客人產生的、极其细微的、社会学与民俗学意义上的影响。她的羽毛笔在笔记本上飞舞,记录著“垂钓者在被观测状態下,其亘古静默姿態的统计学细微偏差”、“庭灵辉光韵律在宏观信息扫描下的自適应调节模式”、“其他客人对非介入性高维观测的无意识行为反馈集群分析”……她甚至开始尝试,以自己有限的感知,去“描摹”“银梭”那道视线本身所携带的、来自“诸界因果-信息流监控网络”的、独特的、“秩序性”与“非人格化”的、信息场特徵。对她而言,这同样是千载难逢的、“观察观察者”的民俗学现场。
  庭灵依旧和谐流转,似乎对“银梭”的观测毫无所觉,又或者,其作为庭院“信息聚合与协调中枢”的本质,对这种“宏观”、“非侵入”的信息扫描有著天然的適应力。其淡白金辉的轮廓,在“银梭”的持续观测下,似乎变得更加“润泽”与“稳定”,仿佛这外部的、有序的“观测”本身,也在某种程度上,辅助著它更快地完成自身“信息映射网络”的构建与稳固。
  垂钓者亘古不变。鉤尖那点淡白金辉的“概念光点”静悬,持续散发著那宣告“空被填补”的微弱涟漪。他似乎完全无视了“银梭”的存在,也似乎对庭院中因“官方观测”而带来的、更加“规范化”与“秩序化”的氛围,漠不关心。只有偶尔,当“银梭”的扫描聚焦於他鉤尖那点光点时,他那斗笠阴影下,仿佛有无形的、古老的视线,会与那淡银色的、非人格化的“目光”,在虚空中,產生亿万分之一剎那的、极轻微、极短暂的、难以言喻的、“对视”。那“对视”中,没有信息交换,没有情感波动,只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对“信息”与“概念”的、存在方式的、最本源的、沉默的、相互“確认”。
  庭院中央,那片深沉的黑暗,在“银梭”观测开始后,便恢復了彻底的、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將一切“观测”都吞噬的、静謐。只有薑末能隱约感觉到,黑暗中那份“规矩”的意志,如同最敏锐的雷达,以自身无法理解的方式,监控著“银梭”观测行为的每一个最细微的字节,確保其绝不逾越“红线”半步。那是一种无声的、绝对的、冰冷的、监督。
  时间,在“银梭”高效、安静、持续的观测中,在庭院各个存在或適应、或研究、或漠然、或监督的、微妙的氛围中,缓缓流逝。
  大约六个標准时间单位后。
  那道淡银色的“视线”,毫无徵兆地,停止了扫描。其“锚定”的状態缓缓解除,其存在感从庭院的信息-因果层面,如同退潮般,平稳、有序地、撤离。整个过程,如同其到来时一样,精准、安静、非侵入。
  就在“视线”完全撤离的瞬间,那份格式化的、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再次在薑末、队长及相关客人意识中响起:
  “观测单元『银梭』,標准观测任务完成。数据採集符合红线要求,正在执行最终脱敏、匿名化、加密封装程序。”
  “依据协议,现交付《琥珀·温馨庭院『垂钓得物-概念注视』事件观测简报(脱敏版)》。”
  “请注意接收。”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极其凝练、高度结构化、散发著纯粹“信息”与“逻辑”光泽的、淡银色的、由无数细微符文与数据流构成的、复杂的、“信息包”或者说“报告实体”,凭空出现在薑末的意识感知中,也同时以某种“可读”的形式,呈现在了薇拉妮卡、以及庭院中少数几位对高维信息处理有特殊能力的客人(如公证律师、观测节点)面前。这“报告实体”本身,就被施加了强大的、防止非授权复製、解析、追溯的、信息层面的、保护性封印。
  薑末立刻將全部意念集中到这份“报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