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归墟残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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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七章 归墟残响
  遵循著“远瞩”號残骸附近那微妙的乱流“流向”,墨影暗茧如同风暴中一片倔强的落叶,在狂暴的能量激流与破碎的法则缝隙间艰难穿行。这条隱约的“通道”並不稳定,时宽时窄,时而平顺如滑道,时而骤然收紧、扭曲,仿佛虚空巨兽痉挛的肠道。暗茧表面的护盾光芒明灭不定,修復速度早已跟不上新增损伤的积累,原本幽暗光滑的表面,如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与能量灼蚀的焦痕,如同歷经沧桑的古陶。
  墨影的意识如同绷紧的弓弦,全力维繫著“新约”模型的运转,在光与暗的平衡间走钢丝。能量储备已近枯竭,每一次推进、每一次调整姿態抵御衝击,都如同在透支本源。但它的意志,却如同被磨礪的刀锋,愈发沉静、冰冷、专注。它不再去思考前路的遥远与凶险,不去担忧暗处可能存在的追兵,甚至不再刻意回忆“信使默”的遗言与“远瞩”號的悲讯。它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当下——感知下一股乱流的强度与方向,计算最佳的闪避或借力角度,维持护盾最薄弱处不至於崩溃。
  在这种极致的专注与消耗下,时间失去了意义。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恆。墨影只是机械地、却又精妙地重复著“感知-计算-调整”的过程,暗茧在狂暴的乱流通道中跌跌撞撞,却始终未曾偏离那微弱的“流向”指引。
  就在暗茧的能量储备即將见底、护盾摇摇欲坠、连维持基本形態都开始感到吃力的极限时刻——
  前方,那混乱、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乱流,毫无徵兆地,骤然变得“平缓”了。
  不,並非真正的平缓,而是仿佛撞入了一片粘稠、迟滯、如同胶水般、却又诡异地“平静”的虚空介质。强大的阻力从四面八方传来,让原本高速移动的暗茧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降。但与此同时,那令人窒息的撕扯力与法则衝击,也骤然减弱了大半。
  墨影精神一振,强打起最后的精神,观察四周。
  这里,似乎已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由破碎法则和空间裂痕构成的狂暴乱流区。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濛濛的、仿佛由最细微的能量尘埃和凝固的悲伤、死寂、遗忘等负面精神烙印混合而成的、粘稠的“雾海”。“雾海”缓缓流动,无声无息,却带著一种沉重到令人灵魂都感到压抑的滯涩感。视线(感知)在这里受到极大限制,只能模糊地看到不远处一些巨大、扭曲、仿佛融化后又重新凝固的、难以名状的阴影轮廓,那似乎是某种更加庞大、古老、且彻底“死去”的法则碎片或遗蹟残骸。
  虚空寂静得可怕,只有能量尘埃缓缓流动时,发出的、如同嘆息般的、几乎不存在的微弱声响。这里没有方向,没有明显的能量源,只有一片仿佛永恆的死寂与荒芜。那引导墨影来到此处的乱流“流向”,在进入这片“雾海”后,也彻底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是……什么地方?” 墨影心中升起疑惑。此地与“默域”的悲伤荒芜不同,与虚空乱流的狂暴混乱也不同,它更像是一切归於沉寂、被彻底遗忘的“坟墓”深处。一种源自本能的、淡淡的不安縈绕心头。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安静得……仿佛连“存在”本身,都在被缓慢地稀释、遗忘。
  但无论如何,至少暂时摆脱了那要命的狂暴乱流。暗茧的状態已糟糕到极点,必须立刻寻找一个可以彻底休整、补充能量的地方。
  墨影勉强操控著暗茧,在这片粘稠、死寂的“雾海”中缓缓移动,寻找著可能的落脚点。感知延伸出去,反馈回来的只有无尽的灰濛与沉重,以及那些巨大阴影轮廓散发出的、更加浓郁的死寂气息。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类似“远瞩”號残骸那样的、相对完整的结构。
  就在墨影几乎要放弃,打算就地(虽然此地绝非理想)强行进入深度休眠,以最低限度维持存在、缓慢吸收这稀薄且性质不明的能量尘埃时,它的感知边缘,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隨时会熄灭的、奇异的“脉动”。
  那“脉动”並非生命的律动,也非能量的潮汐,而是一种更加抽象、更加深邃的、仿佛某种“法则的迴响”、“概念的余韵”,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终结”、“沉淀”、“归寂”,却又隱含一丝“包容”、“承载”、“转化”意味的奇异韵律。这韵律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若非墨影此刻心神极度专注,且自身“新约”模型对法则波动异常敏感,加上“影之痕”带来的、对“静”与“暗”的深度感知,恐怕根本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