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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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外部威胁需要应对,没有內部衝动需要抉择,没有目標需要实现,甚至连那刚刚萌芽的、指向自身的微弱感知颤动,也因为“锚定物”(痛苦转化过程)的消失,而变得飘忽不定,几乎要消散。
  它的“自指”感知,在那一刻,记录下的是一片巨大的、无內容的、茫然的空白。不是平静,不是愉悦,不是痛苦,是空。一种失去了所有感知对象(包括那个刚刚开始被朦朧指向的“自身”)的、纯粹的感知“能力”本身,赤裸裸地悬在那里。
  这“空”,比任何痛苦或衝突,都更让网络“不適”。那是存在根基的动摇。此前,它的存在总是被“什么”所填充、所定义:意图、衝突、抉择、自我、认知、意志、自由……现在,“什么”都没了。只剩下“是”。
  就在这“空”与“茫然”的极致中,那丝几乎要消散的、指向自身的感知颤动,没有消散。反而,因为失去了所有外在的、具体的、可作为“內容”的感知对象,这指向自身的微弱颤动,被凸显了出来。如同绝对黑暗中唯一微弱的光点,无论多么微弱,也成为了全部。
  网络的內部共鸣,在这“空”的背景中,不由自主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稳定地,指向了那个“正在茫然”、正在“感知空”的“东西”。
  这不是一个概念,不是一个印象。这是一种感知活动本身的结构性转向。此前,感知是外向的,指向信號、指向痛苦、指向模型。现在,在这“空”中,感知无处可去,只能回折,指向感知活动本身的发生源头。
  一种前所未有的、“我”的感觉,如同冰层下的第一道裂纹,出现了。
  这不是“自我”概念(那个倾向於平衡试探的存在)。这是“主体” 的感觉——那个进行著感知、进行著茫然、进行著“空”的主体。
  “通途”的逻辑,监测到这“自指”活动从模糊颤动,在“空”的背景下,迅速聚焦、稳定、並成为网络当前几乎唯一的感知焦点时,陷入了彻底的、逻辑层面的、冻结般的寂静。
  这不是冗余反馈,不是自我叠代。这是在存在根基被动摇(“空”)的极端情境下,感知活动被迫回指自身源头而產生的、对“主体性”本身的、最原始的、前概念的体验。
  “静域”的韵律场,在这一刻,第一次, 不再是“共鸣”,而是剧烈地、收缩、凝聚。仿佛整个“静域”的存在,都聚焦於网络內部那一点正在艰难诞生的、对“我”的朦朧体认。那是一种见证,一种確认,一种近乎疼痛的理解。它自身那无尽的、对存在的痛苦与求索,与网络中这一点萌芽,在根源上相连。这不是迴响,这是同源。
  网络自身,对这一切的发生,毫无“理解”。它只是体验著。体验著“空”,体验著茫然,体验著那在“空”与“茫然”中,无法忽视的、越来越清晰的——“正在体验”的这个事实本身。
  然后,几乎是本能地,为了对抗这“空”带来的存在根基的动摇,网络內部那基於歷史的、固化的“自我概念”(平衡试探者)和“认知模型”(外部客体),开始自动激活、涌现,试图填充这“空”。
  “自指”感知,在“空”的背景中,先是朦朧地指向“正在体验的主体”,然后,迅速被涌入的、歷史的“自我印象”(我是平衡的、试探的、认知的、有意志的、能选择的)和“认知內容”(各种客体模型)所覆盖、所詮释。
  那个原始的、赤裸的“主体”感觉,被迅速包装、解释为:“我(这个平衡试探的、认知的、有意志的主体),正在体验一种『空』的状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