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大唐双龙传(天府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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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映入眼帘的,並非是肃杀的兵戈与惶惶的流民,而是满城摇曳生姿、璀璨夺目的菊。
  城內儼然成一片菊的海洋,无论是店铺居所的宅门外,还是行人游客的手中,处处可见精心培育、形態各异的菊。金黄的“帅旗”、淡雅的“绿牡丹”、洁白如雪的“玉壶春”、瓣如丝如缕的“十丈垂帘”……品种繁多,爭奇斗艳,將整座城池装点得富丽堂皇,秋意盎然中透出无限的生机与豪奢。
  孩子们手持小巧的彩帛茱萸囊,或戴著造型可爱的菊头饰,联群结队地追逐嬉闹,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洒满长街。
  少女们,无论是汉家女儿还是羌族姑娘,皆打扮得明艷照人。汉家女子多著绣有秋菊纹样的锦缎襦裙,披著轻薄的绢帛;而羌族少女则身著色彩更为浓烈、纹饰斑斕的民族盛装,五彩的腰带上缀满银饰,隨著她们的舞步叮噹作响,充满了令人心动的异域风情,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淹没了店铺林立的城门大道。
  街道上摩肩接踵,挤得水泄不通。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茱萸清香、菊酒的醇洌,以及刚出炉的重阳糕(糕)的甜腻香气,令人食指大动。偶尔有爆竹声噼啪响起,更添节日欢趣,处处青烟裊裊,与食物的热气、女子的香粉气混合在一起,构成一幅活色生香的盛世民俗画卷。
  “和平盛世,偏安一隅,或许就该是眼前这个样子吧……”
  易华伟心下不由一阵轻微感慨。这成都的繁华,与他一路行来所见的山河疮痍、饿殍遍野,形成了太过鲜明的对比,令人既觉欣慰,又感复杂。
  正思忖间,一群身著艷丽羌族服饰的少女,手牵著手,唱著悠扬的山歌,娇笑著从他和两位女伴之间穿梭而过。
  少女们青春正好,明媚张扬,见到易华伟那俊朗非凡的仪容、挺拔轩伟的身材以及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眸子,均不禁秀目发亮,大胆地秋波频送,甚至有活泼者將手中的茱萸香囊向他拋来,笑声更加欢快热烈。
  易华伟给这群热情似火的羌女阻得一时寸步难行,正待客气让过,身旁的綰綰却已是轻笑一声,縴手自然而亲昵地挽住了他的右臂,仿佛宣示主权般,朝著那群羌女俏皮地做了个可爱的鬼脸,眼神中带著几分狡黠与示威。
  另一侧的师妃暄,虽依旧静立如荷,清冷自持,但见到此情此景,那如远山般的秀眉也不易察觉地轻轻一挑,清澈目光淡然扫过那群犹自嬉笑的少女。她並未言语,也未有任何动作,但倏忽之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空灵而高远的气息似以她为中心微微散发开来,並非杀气,却带著一种令人心神骤然清净、不敢褻瀆的凛然之意。
  周遭那几乎要沸腾起来的喧闹笑语,竟似被一股无形的清冷气流拂过,瞬间低落、敛去了几分。那些羌族少女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压力与距离感,笑声渐歇,吐了吐舌头,手拉著手,如同彩蝶般嬉笑著匯入了更远处的人流之中。
  师妃暄清冷的目光从那群嬉笑远去的羌女身上收回,落在易华伟身上,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涤去了周遭的些许喧囂:“先生初至成都,想必尚未寻妥下榻之处?”
  易华伟微微頷首,神色淡然:“確是如此,本想隨意寻一处清静所在便可。”
  师妃暄闻言,略作沉吟,便开口道:“城南有一处『悦来客栈』,环境颇为清幽雅致,后院临著浣溪,少了几分市井喧闹。妃暄前次入蜀曾落脚於此,觉得尚可。若先生不弃,不妨同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