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土坯房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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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环顾四周,视线所及之处,无一不印证著这个事实。他躺在一张铺著破旧棉絮的土炕上,棉絮又薄又硬,还散发著一股霉味,盖在身上的被子打了好几个补丁,顏色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土炕的一侧放著一个掉漆的木箱,上面摆著一个粗瓷碗和一把缺口的木勺。墙壁上掛著几串晒乾的红辣椒和玉米,还有一把锈跡斑斑的镰刀和锄头。屋顶是用茅草和木头搭建的,能看到几处透光的缝隙,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空气中漂浮著无数细小的尘埃。
  “娃醒了?怎么样了?”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一个女人焦急的声音。
  很快,一个穿著灰色粗布衣裳的女人快步走进来,她看起来三十多岁,面色蜡黄,眼角带著明显的疲惫,头髮用一根粗布绳简单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看到炕上醒著的韩枫,女人的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走到炕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颊,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烧退了!真的烧退了!妈,念念烧退了!”
  “是啊是啊,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奶奶一边抹眼泪,一边念叨著,“俺就说俺的念念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女人在炕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把韩枫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韩枫能闻到女人身上淡淡的草木灰味道,感受到她瘦弱却坚实的臂膀,还有她心臟急促而有力的跳动。这怀抱温暖而安稳,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陌生,有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念念,饿不饿?妈给你熬了米汤,喝点暖暖身子。”女人轻声问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拿起放在木箱上的粗瓷碗,里面装著少量米黄色的米汤,冒著裊裊热气。她用木勺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递到韩枫嘴边。
  韩枫下意识地张开嘴,温热的米汤滑进喉咙,带著淡淡的米香,缓解了他喉咙的乾涩。这是他重生后吃的第一口东西,与实验室里速食麵、麵包的味道截然不同,简单却充满了烟火气。他贪婪地喝著,一碗米汤很快就见了底,肚子里终於有了一丝暖意,身体也感觉舒服了一些。
  “还要不要?”女人柔声问道。韩枫摇了摇头,他想说话,想问问这里是哪里,想知道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到底是谁,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重生在这里,可嘴巴里依旧只能发出简单的音节,根本无法表达自己的意思。他只能睁著一双漆黑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女人,打量著这个陌生的家。
  “这孩子,怎么醒了还是不怎么说话?”女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露出一丝担忧,“之前就傻愣愣的,这次坠河不会是……”
  “別胡说!”奶奶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带著一丝严厉,“念念只是受了惊嚇,慢慢就好了。俺们念念是个好孩子,只是命苦,从小就不怎么说话,別人都叫他傻娃,可俺知道,俺的念念心里明白著呢!”
  傻娃?韩枫心里一沉。原来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个痴傻的孩子,难怪自己现在语言表达这么迟钝。
  他努力回忆著这具身体的记忆,零星的碎片渐渐拼凑起来:这具身体也叫韩枫,小名叫念念,今年三岁,是晋北省灵丘县韩家坳村人。父亲韩书安在村外的煤矿上班,母亲秦相宜在家操持家务,还有一个十二岁的哥哥韩立秦和十岁的姐姐韩文芳。因为从小反应迟钝,不爱说话,村里的人都叫他傻娃,小伙伴们也经常欺负他。这次坠河,就是因为被几个调皮的孩子追赶,不小心掉进了村边的小河里。
  而抱著他的女人,就是他这一世的母亲秦相宜,旁边的老人是他的奶奶。
  “妈,俺哥和俺姐呢?”秦相宜转头问奶奶。
  “立秦去山上放牛了,文芳在家煮野菜呢,知道念念醒了,估计一会儿就过来了。”奶奶回答道,伸手帮韩枫掖了掖被角,“你也累了一天了,坐下歇歇,让念念再睡会儿,刚醒过来,身子还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