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起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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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存的本能,以及对安定生活的渴望,开始悄然取代对旧主的忠诚和对未知的恐惧。
  崔利德默默观察著这一切。他心中的壁垒也在一点点鬆动。尤其当他得知,唐军甚至允许归顺者往平壤方向指带口信,告知家人自己安好的消息时,他內心受到了巨大的震动。
  这与渊盖苏文动輒株连、隔绝消息的做法,形成了天壤之別。他想起困在平壤城內的家人,一股强烈的担忧和想要做点什么的衝动,在他心中萌生。
  与此同时,平壤城內的粮荒,並未因渊盖苏文的严令而缓解,反而愈发严重。
  官仓的存粮在优先供应军队和“幢兵”后,能分给普通民眾的已是杯水车薪。
  黑市上的粮价飆升到了令人绝望的天价,寻常百姓倾家荡產也难换得几日口粮。
  街巷之间,昔日还算热闹的集市如今萧条冷清,偶有行人也是面色惶惶,行色匆匆。
  孩童的啼哭声往往不是因为玩耍,而是飢饿。
  开始有人家悄无声息地消失——或是举家冒险逃出城,或是饿毙在家中,无人察觉。
  一种绝望的麻木在百姓中蔓延。对渊盖苏文的恐惧依旧存在,但另一种情绪——怨恨,如同蔓草般在心底滋生。
  当生存都成为奢望时,恐惧的威慑力便会大打折扣。那悬掛在城门上的头颅,看久了,似乎也不再那么可怕,反而更像是一种无能的宣泄。
  一些隱蔽的角落里,开始出现用木炭或石块书写的简短词语——“饿”、“唐”、“田”。虽然很快就会被巡逻的士兵擦掉,但写下它们和看到它们的人,心中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唐军散播进来的那些“安民告示”上的內容,正在以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在底层民眾中口耳相传。
  军队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渊盖苏文区別对待的政策,使得非嫡系部队怨气衝天。
  普通的守城士卒,每日配给的口粮仅能勉强果腹,还要承担繁重的城防工事修筑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