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夜战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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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带我们去?”顾长安问,他的声音像雪下的雨,平静但足以让人发冷。
  庄的脸上有一道新的决绝,他点头,却又补了一句:“我得把小翠留在一处安全的角落,她在南门外的老井边能认出我藏的暗號。我做这事不是为了救自己,是想给她找一条生路。”
  顾长安看著他,良久,终於薄薄地说:“好。但若你一旦使诈,一把火烧了这村,我们不会留活口给你带走半步。”
  庄的嘴唇抖了又抖,最终像是被冰封的湖面破裂般挤出一个字:“我知道。”
  人心在那种夜里最容易撕裂。眾人分头布置,准备出发。林婉清带沈无痕绕北小路,唐阔与顾长安正面突入,宋归临和庄则假装沿旧牛车道前进,吸引外侧守夜人的注意。柳蓉呆在仓內,守著血囊,她的眸子像一口深井,里面暗流涌动。
  月色下,队伍隱入草间,步伐低缓。夜色里,他们像一串串被扔出的石头,连点水纹都不留。风里,远方的歌声更近了,像是有无数儿童在夜色里摇篮——其实那歌声不止来自一处,它像慢慢连结的声音网络,把每一个人的记忆一点点勾起。
  就在他们靠近废屋侧门的那刻,一阵轻匕从树梢疾落,几乎刺中宋归临的咽喉!那匕首速度极快,来势凶狠,却並非来自他们的队伍。紧接著,草丛中窜出数个黑影,像被人同时从地下拋起的鬼面,彼此默契地冲向分散的小队。
  “伏兵!”唐阔低喝,练体多年的反应让他瞬间做出决定,一柄短矛横在身前,將一名扑来的黑影直截在侧。林婉清的剑影横扫而出,斩开一条通路,沈无痕连放数箭,箭矢带著白色雾气,像切断夜的绳索。
  混战的瞬间,庄在角落里突然大喊一声:“小翠!”那喊声像点燃了夜里一簇籽火,所有伏兵的动作都微微一滯。顾长安在那一瞬看见庄的手在胸前比了一个他曾教过的暗號手势——这手势不是叛变,而是节奏。庄用声音与动作在做两件事:一是让那些伏兵以为他是同伙(故意喊名製造假象),二是把真正的路径与时间点用他一直敲的节拍传给在外的另一支队伍——一个复杂而危险的赌注。
  他赌的很重,也许赌的是小翠的命,也许赌的是自己能否洗清罪名。
  伏兵反应过来,其中一名迅速拔出一面小旗,旗上別著一枚奇异的骨牌。骨牌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像是某种身份的標识。那一刻,顾长安知道扑来的並非普通墓盗,而是苍篱或其外围势力的精锐——他们训练有素,彼此之间像同一台机器。
  战斗变得焦灼。顾长安与唐阔並肩,刀与矛在夜色中交织,火花像红羽洒落。林婉清像一把断水的月光,矫健且冷,沈无痕一箭正中一名黑影的胸口,箭尖带著青色粉末,那粉末遇肉便会呈现奇怪的黑花,搅乱伤口的癒合。宋归临这时竟露出胆怯的本色,他在月影里往后退了两步,面色变得苍白,不再是那个会积极挑事的锋芒少年。
  就在顾长安逼近一名持短刀的敌手时,耳边传来一阵微弱而熟悉的铃声—庄暗里摇动的铜铃。铃声像一种节拍器,使得敌手一瞬间放鬆了警惕——这是庄预设的伎俩,目的是把对方引至一个阵型漏洞。然而,事与愿违,敌手似乎识破了节拍背后的意图,反而在错愕中猛地发力,一刀从侧面划过,靠近的唐阔被斜斩中肩膀,衣袍崩开,鲜血瞬间染红了夜草。唐阔一声闷哼,跌退三步,眼中闪过恨意与痛楚。
  “你……”顾长安怒火中带著冷冽,刀势一沉,他几乎要將庄推倒在地,质问那一串看似矛盾的动作。庄却在地上一跪,像是把全世界的苦痛都堆在了这一跪里,他的嘴唇颤著,眼中充满绝望与祈求:“这是我的路,我不能別走了——如果我诈你们一次,换回来一个孩子,你们会怪我吗?”
  顾长安愣住了。唐阔的呼吸沉得像磨石。林婉清用剑峰指著庄,冷声道:“你若骗我们,只会让更多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