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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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医学院的学生档案柜里,秦淮如的考评表被贴上了红標籤。德育处主任的评语写著:“该生不仅成绩优异,更难得的是有医者仁心。” 旁边附著段批註:“上周她把获得的奖学金全部买了纱布,託运输队寄往朝鲜前线。” 陈镜明在末尾添了句:“她的解剖刀能划开人体奥秘,更能剖开时代的困局。这样的学生,北大应该为她骄傲。”
  当秦淮如的名字出现在医疗志愿队名单上时,陈镜明特意从家里拿来珍藏的战地急救手册,扉页上用毛笔写著:“赠秦淮如同学:愿你以所学为刃,劈开所有苦难。”
  而此刻的解剖楼里,新来的学生正对著橱窗里秦淮如的笔记临摹,那些用红笔圈出的 “战场急救要点”,在春日的阳光里,像极了永不熄灭的烛光。
  接到批准通知时,秦淮如正在实验室调配止血药剂。玻璃瓶碰撞的脆响中,教导员的声音让她握试管的手微微发颤:“医疗志愿队今晚八点出发,你准备一下。” 暮色从窗欞漫进来,染黄了她实验服上的药渍,也映出她眼底转瞬即逝的挣扎,承平最爱吃的糖炒栗子还没买,承安新做的第一张手工贺卡还躺在抽屉里。
  她摸出藏在白大褂口袋的全家福,指腹抚过照片里孩子们的笑脸,喉咙发紧。走廊尽头传来同学们的谈笑声,有人在唱《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激昂的旋律撞碎了她最后的犹豫。转身抓起帆布包,里面除了换洗的衣物,全是整理好的战地急救笔记,每一页都夹著用槐花压成的书籤。
  校门口停著军绿色的卡车,车灯刺破渐浓的夜色。秦淮如跳上车厢时,看见远处胡同口亮起几盏昏黄的灯,那是南锣鼓巷的方向。她闭上眼睛,想起徐慧真算帐时拨弄算盘的清脆声响,想起杨婶纳鞋底时哼的小调,想起钱叔修鞋摊前永远留著的空位。“孩子们,等妈妈回来。” 她对著黑暗轻声说,把全家福贴在心口,帆布包上掛著的听诊器隨著卡车顛簸,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与此同时,四季鲜酒馆的油灯还亮著。徐慧真正在教二丫辨认酒麴,突然听见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蔡全无举著张信纸衝进来,信纸边缘被雨水洇湿:“秦淮如临时寄出的急信!她...... 她跟著医疗队走了!” 酒馆里瞬间安静下来,何雨柱手中的擀麵杖掉在案板上,钱叔的菸袋锅在鞋帮上磕出沉闷的声响。
  徐慧真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跡在油灯下跳动:“慧真姐,杨婶,孩子们就託付给你们了。承平爱吃酸,承安怕黑......” 字跡在 “黑” 字处晕开,像是被泪水浸过。她望向墙上李天佑的照片,恍惚间觉得两个身影重叠在一起,一个奔赴战火纷飞的前线,一个守护后方温暖的家。
  夜深了,徐慧真轻轻推开西厢房的门。承平抱著玩具刀睡得正香,承安蜷在被窝里,枕头下压著没送出去的贺卡,小丫代写的稚嫩的笔跡写著:“妈妈,我会乖乖的。” 她替孩子们掖好被角,转身看见杨婶坐在门槛上,手里攥著秦淮如落下的围巾,在月光下无声流泪。
  南锣鼓巷的槐树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著千万个相似的离別。而此刻,秦淮如乘坐的卡车正驶向北方,她透过车窗望著漫天星斗,想起解剖课上学过的人体血管,每一条血脉都通向心臟,正如每一个奔赴前线的身影,都通向同一个跳动的信念。
  春夜的四季鲜酒馆,煤油灯的光晕在秦淮如的信纸上颤巍巍地跳动。徐慧真捏著信纸的指尖泛白,"医疗队已跨过鸭绿江" 的字跡被灯油洇出毛边,突然听见后院传来杨婶压抑的哭声,老人正抱著承安的虎头帽发呆,帽檐上秦淮如绣的 "平安" 二字已被泪水浸得模糊。
  “娘,秦姨......爸爸......打......打坏蛋......” 承平踉蹌著扑到母亲怀里,脖子上的小小木刀硌的徐慧真膝盖生疼。徐慧真蹲下身把她搂进怀里,摸到孩子棉袄口袋里塞著的半块硬糖,那是秦淮如临走前一周从学校带回来给她的。
  三日后的清晨,蔡全无从供销社带回张油印小报,头版照片里的医疗队员都戴著口罩,梁拉娣却一眼认出第二排那个攥著听诊器的身影:“是秦淮如!她棉袄袖口还露著我给补的蓝布呢!”报纸边角的通讯稿写著 "女军医连夜抢救伤员三十余人",徐慧真读著读著,突然发现泪水已不知不觉的淌了下来。
  何雨柱在后厨熬製冻疮药膏时总多放三倍黄连,“淮如姐说这能消肿”。他把药膏装在洗净的雪花膏铁盒里,让蔡全无设法寄往前线。每当有返回拉物资的运输队卡车停在胡同口,钱叔就拄著修鞋锥子追上去,逢人便问:“见过穿白大褂的女医生吗?叫秦淮如......运输队的司机李天佑呢,他怎么样了?”
  半月后的深夜,二丫在油灯下给秦淮如写信,小丫趴在桌上画战地医院,小石头用弹弓射落院里树枝上的新芽,说要 "打跑美国飞机"。徐慧真把信纸按在算盘上,听著孩子们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帐册上 "公私合营" 的红章在夜色中泛著微光,与墙上李天佑的照片遥遥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