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弔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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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看著李天佑將丧事料理得井井有条,规矩周全,对钱叔敬重有加,对家人体贴入微,那份最初的陌生和试探,都在亲眼所见后化作了由衷的满意和隱隱的託付之意。他们知道,老连长(老大哥)虽然走了,但他选定的这个年轻人,有担当,重情义,或许在未来,真的能成为他们这些“落魄之人”或多或少的倚靠。
  他们的到来,不仅是对钱叔的告別,更像是在完成一种无声的交接,將一段跨越战火、跨越阶层、跨越时代的情谊与责任,悄然传递到了李天佑的手中。
  灵堂里香火繚绕,纸钱燃烧的灰烬隨著秋风轻轻飘落,大人的低泣声与孩子们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共同构成了一幅充满人情味与时代印记的送別图景。
  夜深了,徐慧真给孩子们盖好被子,走到灵堂,看到李天佑正跪坐在蒲团上,对著钱叔的遗像发呆。“在想啥呢?”
  徐慧真递给他一杯热水。“在想钱叔的这些老伙计,”李天佑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驱散了些许寒意,“钱叔这辈子,值了。不管是战场上的兄弟,还是江湖上的朋友,都这么念著他的好。”
  徐慧真点点头,望著供桌上的香菸和白酒,轻声说:“是啊,做人做到这份上,还有啥遗憾的。他走得安详,咱们也对得起他了。”
  灵堂里的长明灯依旧亮著,昏黄的灯光映著钱叔的遗像,照片上的老人笑容温和,仿佛在看著这满院的温情,也在看著他亲手託付的未来。香火裊裊,將这份跨越血缘的情义,悄悄瀰漫在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也深深刻进了李天佑一家的心里。
  第三日,是出殯的日子。天还未亮透,胡同里的公鸡刚叫过第三遍,四合院就已经忙活起来了。
  主持仪式的刘大爷穿著一身浆洗得笔挺的青布褂子,正指挥著几个壮劳力检查棺材上的绳索,徐慧真和秦淮如则在给孩子们整理孝服,將哭丧棒一一递到他们手里。
  李天佑站在正堂门口,望著钱叔的灵柩,深吸了一口带著寒意的空气,试图压下心头的酸涩,今天,是送钱叔最后一程的日子了。
  辰时刚到,天光渐亮,起灵的时刻终於来临。刘大爷清了清嗓子,走到灵堂中央,对著棺材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面朝院门口,高举右手,用浑厚的嗓音高喊一声:“起灵——!”
  声音穿透清晨的寂静,迴荡在四合院的上空。李天佑作为钱叔名义上的“长子”,早已按照旧俗换上了最厚重的粗麻孝服,肩扛著那面用白纸糊成的“引魂幡”,幡上写著钱叔的名讳和生辰八字,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他走到队伍最前面,挺直了脊樑,儘管双眼通红,却神色肃穆,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
  小石头和四个请来的壮劳力早已站在棺材两侧,听到“起灵”的號令,齐声喊了一句“嘿哟”,稳稳地抬起了松木棺材。棺材上盖著一块崭新的红布,四角各繫著一条白布,由徐慧真、秦淮如和另外两位关係亲近的女眷牵著,这是老北京“拉縴”的习俗,寓意著“不舍亲人离去”。
  徐慧真捧著钱叔的遗像,相框用黑布裹著,她的手指紧紧攥著相框边缘,指节泛白,眼泪无声地滴落在黑布上;秦淮如则捧著钱叔的牌位,牌位用红漆写著“钱公讳兴中之神主”,她微微低著头,肩膀因压抑的哭泣而轻轻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