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只求你们的算法——犹豫半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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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顺势整副骨架滚出门缝,像从牙缝里被挤出来。柵门灯从红跳黄,又从黄跳绿,门机“嗡”地鬆开,开到只够一次通过的宽。
  张小砚冲。
  ex-0417侧身挤出,肩甲擦著门框拉出刺耳长响,火星像雨。门机强制回弹,想把他夹碎。他抬臂顶住门板,合金臂甲被挤得咔咔作响,震得他胸腔翻涌,血差点喷出来。
  他硬顶开半寸,再顶开半寸,整副骨架轰然衝出去。
  门在他身后“轰”地合死,锁扣落下,灯瞬间跳回红,像什么都没发生。
  外面追兵撞上门板,闷响连连,切割器立刻顶上来,嘶嘶声这一次急躁得多——他们急了。急就会乱,乱就会出事故,事故就会有人背锅。
  张小砚没时间庆幸。他衝进边缘带。
  边缘带的灯不是白灯,是断续的应急条纹,亮一段灭一段,像残喘的心跳。墙体护板锈黑,管束交错得像乱生的肋骨,地面是积水、油污、废线缆,踩上去会响,响得像给人报点。空气里混著机油和潮霉味,吸一口,嗓子都发涩。
  身后传来一阵更杂的嗡鸣,无人机扇面重算的声音在乱跳。张小砚刚拐过一个转角,一道细细的扫描光从头顶掠过去,像冷刀在皮肤上划。残余的巡检无人机——不在安保链里,属於设施自检,最爱干“多此一举”的事。
  它的镜头一晃,正对著他面罩的方向。
  张小砚心里一紧,猛地把机体肩甲抬起,挡住头部。下一秒,他顺手抓起地上半截断线缆,合金手腕一甩,像甩鞭子一样抽过去。
  “啪!”
  线缆抽中无人机的旋翼,旋翼一歪,机体失衡,“嗤”地擦著墙滑下去,撞进积水里,电火一串,镜头黑掉。它临死前还发出一声短促的“滴”,像把一个画面丟进了某个缓存。
  张小砚没时间確认那“滴”意味著什么。他继续跑,跑到更深的欠费降级区。这里风机不给力,空气闷得像棉,氧气稀得像偷来的。他呼吸越来越浅,面罩里血雾越来越厚,黑边像潮水一样往里咬。
  他听见身后那种低沉的“咚”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