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正好是那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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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终於有了一个不受打扰的机会,能好好说几句话。
  生起炉子,屋里渐渐有了暖意。聂雯在里屋炕上休息,我和堂弟坐在外间。
  聊天中我才知道,这些年,镇子这头的这栋老房子,一直是堂弟在时不时地照看。通通风,扫扫雪,检查一下门窗水电。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顺手的事。
  “跟你要房子住那事......”堂弟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不是我的主意。是我妈......她总想著替我爭点什么,觉得我这工作没出息,得有点傍身的。哥,你別往心里去。”
  我摇摇头,“没什么,人之常情。”心里却因自己之前那些阴暗的揣测而升起羞愧。
  父亲的葬礼,堂弟是来过的。他告诉我,那天他一直在帮忙,默默地做著各种杂事。
  可我呢?我当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痛和与世界隔绝的绝望里,像个行尸走肉,对所有外界的人和事都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我甚至不记得那天他是否跟我说过话。
  不只是葬礼。这些年,堂弟逢年过节发来的问候信息,电话里的简单寒暄,我常常是敷衍了事,或者乾脆不回復。
  我害怕和他们交流,害怕亲戚们窥见我生活的狼狈不堪——那个被生活折磨、被敏感打击、被疾病拖累、被孤独啃噬的、失败透顶的余夏。
  我害怕他们看似关切的目光,害怕自己成为他们茶余饭后带著怜悯或嘲弄的谈资。
  我的內心充斥著那些见不得光的想法:
  嫉妒那些比我过得好、比我聪明、比我有成就的人;
  鄙夷那些在我看来不如我、挣扎在更底层的人;
  偶尔抓住一点微不足道的资本,便忍不住想要炫耀,以此掩饰空洞和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