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任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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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汉子接过茶碗,手抖得厉害,茶水洒了一半,烫了手也不觉著。他就那么捧著碗,碗底在膝盖上磕著,磕得咚咚响,他自己都没察觉。
  徐福贵站在一旁,打量著他。
  四十来岁年纪,穿著长衫,料子本是好的,湖绸的面儿,领口袖口滚著玄色的边。
  可这会儿皱巴巴的,像揉过的纸,袖口沾了泥点子,衣摆上还掛著几根枯草,像是赶了远路,又像是在什么地方躲过。
  脸色蜡黄,不是天生的黄,是熬出来的那种,像熬了几天几夜的油灯,灯油快干了,火苗子忽闪忽闪的。
  眼圈发黑,黑得发青,眼窝深陷下去,眼珠子就显得凸,瞪著人的时候,像两颗死鱼眼。
  嘴唇乾裂,起了白皮,有几道血口子,血早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他端著茶碗,也不喝,就那么捧著,捧著,抖著。
  林正英在他对面坐下,放缓了声音:“任施主,你慢慢说。你爹的事,贫道知道一些。你今儿个来,是有什么事?”
  那汉子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乾裂的嘴唇扯动那几道血口子,又渗出血来,他用舌头舔了舔,尝到血腥味,才像回过神似的。
  “我爹……”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头,“我爹他回来了。”
  秋生站在后头,忍不住插嘴:“我们知道他回来了。昨儿个夜里我们就在老宅外头蹲了一宿,可他没出来。”
  那汉子摇头,摇得急切,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不是……不是回老宅。是回我这儿。”
  林正英脸色一变。
  那汉子把手里的茶碗往桌上一搁,搁得重了,茶水溅出来,洇湿了桌面。他顾不上擦,掀起长衫下摆,露出里头的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