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出水
更新很快,看到就是赚到。
  他们六岁的儿子小栓柱,被邻居张大嫂紧紧抱在怀里。
  孩子嚇得浑身发抖,眼睛瞪得大大的,却连放声大哭的勇气都没有,只是把小脸埋在大嫂肩头,肩膀一抽一抽地,小声地抽噎著。
  那压抑的啜泣声,像一根细细的针,悄无声息地扎进每个人的心里,比嚎啕大哭更令人心碎。
  张大嫂一边拍著孩子的背安抚,一边忍不住抹眼泪,视线却始终没离开那门板上的人,脸上满是疼惜与焦灼。
  井台边,陷入了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全然死寂。
  那根巨大的凿木,足有成年人的腰那么粗,此刻正沾著赵老四尚未乾涸的鲜血,无力地悬在井口上方。
  暗红色的血珠顺著木头的纹路缓缓滑落,滴进幽深的井底,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人们或蹲或站,形態各异,却都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颓丧。
  有人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后背微微耸动;有人靠著井架,眼神呆滯地望著那幽深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井口,井口黑黢黢的,像一张巨大的嘴,要將所有人的希望都吸进去。
  几个刚才还在奋力拉绳的汉子,此刻瘫坐在地上,双腿伸直,沾满尘土的裤腿上还留著绳索勒出的红痕。
  他们怔怔地看著自己磨破了皮、正渗著血丝的手掌,掌心的皮肉翻卷著,混著汗水和泥土,火辣辣地疼,可他们却像感觉不到一般,眼神空洞得可怕。
  那是一种耗尽了力气,却又看不到希望的绝望,像潮水一样將他们淹没。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汗味,那是连日劳作积累下的酸腐气息;
  混合著新鲜的血腥味,刺鼻而温热,带著生命流逝的沉重;
  更有一种名为“绝望”的气味,无形无质,却比前两种气味更令人窒息,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