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 章 收邮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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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寒酸,让你见笑了。”老黄搓著手,转身从里屋抱出三个厚厚的牛皮纸邮册,磨得发亮的封皮,看得出来是常年摩挲的模样,他小心地放在桌上,一本本翻开:“都是叔这些年攒的,从解放初的票,到现在的,都在这了。”
  李大顺伸手翻弄,指尖抚过泛黄的邮票,油墨的旧味裹著岁月的气息。翻著翻著,他的目光忽然顿住——一页塑封里,几枚大清龙票静静躺著,蟠龙纹清晰,齿边完整;再翻几页,两张红底的“祖国山河一片红”跃入眼帘,边角齐整,品相完好;还有几版刚发行不久的猴票,整版八十枚,油墨鲜亮,连摺痕都没有,更別说其他年代的珍稀票品,满满当当铺在册页里,件件都是硬货。
  老黄坐在一旁,看著李大顺翻册,语气带著点不舍:“这些都是叔的命根子,要不是实在没办法,真捨不得……”
  李大顺抬眼合上邮册,看向侷促搓手的老黄,直截了当道:“你开个价,多少钱?老黄。”
  老黄摸了摸头,脸露难色,眼神里满是窘迫:“大顺,叔也不懂这些票到底能值多少,就是急著给我娘凑医药费,你看著给,你觉得能值多少钱就给多少钱。”
  李大顺见他这般模样,先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稳当又温和:“黄叔,您这邮册是二十多年的心血,里头的票品相都好,龙票、一片红还有整版猴票,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我不能让您亏了。”
  老黄抬头看他,眼里带著点茫然和期待,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李大顺沉吟一瞬,心里早有定数——既不能按未来天价嚇著老黄,又要远超当下市价解他燃眉之急,更要对得起当年送通知书的情分。他看著老黄,声音清晰:“黄叔,这三本邮册,我给您两千块。”
  这话一出,老黄猛地瞪大了眼,身子都僵了,手里的搪瓷碗差点没端住,水晃出几滴在桌沿:“二、两千块?!大顺,这、这太多了!”
  1980年的北京,普通工人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两千块已是普通人家好几年的积蓄,老黄原本寻思著能卖个三五百块就谢天谢地,哪里敢想这个数。他忙摆手,脸涨得通红:“不行不行,太多了,真的太多了,叔这票哪能值这么多钱,五百,五百就够了!”
  李大顺按住他摆著的手,笑著摇头,语气不容推辞:“黄叔,就两千。您这二十多年的心血,不止这个数,再说您娘看病要花钱,后续调理也得用,这钱您拿著,踏踏实实给老人治病。”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当年您蹬著车给我和兰子送中专通知书,那情分,我记著。今天这钱,一是邮册的价钱,二是我做晚辈的,给奶奶尽点心意。”
  老黄看著李大顺真诚的眼神,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哆嗦著,半晌才攥著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大顺,叔、叔谢谢你……谢谢你啊……”
  里屋的咳嗽声轻了些,老黄媳妇探出头来,听见这话也红了眼眶,哽咽著说了句:“李科长,真是太谢谢你了。”
  李大顺笑了笑,从帆布包里拿出早准备好的一沓崭新的十元大钞,数出两百张,整整齐齐放在桌上推到老黄面前:“黄叔,钱您点一下,不够的话您再跟我说。”
  老黄看著桌上厚厚的一沓钱,手都抖了,却没立刻去点,只是红著眼道:“叔信你,不用点,不用点!”他小心翼翼地把钱收进贴身的布袋里,系了两道疙瘩,又伸手轻轻摸了摸邮册,像是跟老伙计道別:“跟著你,比跟著叔强,能遇著懂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