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北派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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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沉默地碾过路面,刘晋和师弟一起坐在板车后面,和对门住著的三个汉子挤在一起。
  这种拉货拉人的两轮板车在唐人街早都屡见不鲜,路人连多看一眼的閒心都无。
  阿越的膝盖紧贴著他有些隱隱的发抖,原来师弟也並不像表面上表现的那样满不在乎。
  马车驶过,沿路混著说不清的腌臢味——鱼腥、大烟膏和臭水沟的味道。
  唐人街虽然聚集了几千华人,却无人想著改善一下环境。
  坐在马车遮阳斗里的於新嘴角划过冷笑,把身子往坐垫里陷得更深一些。
  即便是有足够的財力,华人也不被允许坐带车厢的马车。就像这种生活中的一条条小规矩一样,被约束住,慢慢习惯,以至於开始夹著尾巴做人,连家门口的狗窝门都没有心情收拾利索。
  幌子招牌缝隙间漏进的光照亮三张生面孔,都是跟他们一起上车的武师:罗麻子正闭目养神;矮壮的汉子一脸凶相,面露不善地盯著他看了好几眼;还有个白净后生蜷在角落,跟阿越的表情看著有几分相像。
  “晋哥......”阿越刚开口就被车夫甩鞭声打断。马车骤然剎停时,靠车栏休息的汉子也同步睁眼。
  刘晋跳下车四处打量,马车没走出去很久,离唐人街应该不远。眼前是一个巨大的仓库,还能听见若隱若现的海浪声。
  “腿脚利索些!”引路的马仔踹开铁门,铁锈抖落。门內昏暗中浮著盏煤气灯,於新已经端坐在椅子上。
  “后生们看茶。”於新屈指叩了叩木桌,话里温润如常,可阴沉的脸庞却泄了底,极力压抑著自己心底的愤怒。
  丟个妇人原不打紧,可当街教人截了轿,这份折损的顏面直如钢刀剜心。六大会馆百余双眼睛盯著,若叫那贱人被拋在妓馆堂子门口,莫说寧阳会馆管事的位子保不住,便是商帮掮客的香火,怕也要绝了他於新的供奉。
  他在金山,靠的就是关係和面子功夫。
  所幸破晓时分,撒出去的打仔传来线报。几个手下顺著车辙印摸到野郊,竟在退潮的废船坞寻著半截衣服和丫鬟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