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玉节浮槎临故郡 罡风再动盪宸垣(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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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霖二十一年春,大齐的舰队再次趁著仙僮西送的由头,如巨鯨般沉默地犁开內海边缘愈发稀薄的雾墙。
  庞大船体上,新刻的符文交错生辉,显示出这五年间符咒局不懈钻研的成果。
  然而,结果依旧令人沮丧。
  舰队成功进入了数次內海,在皴子礁遭遇数次诡譎莫测的乱流,离开內海时又在边缘遭遇了短暂却致命的罡风爆发,损了几艘快船,折了些精锐,对那光影摇曳、似真似幻的仙关及更深处关於双河城的秘密,依然未能触及核心。
  內海,依旧以其亘古的沉默与隨机散布的死亡,嘲弄著凡人膨胀的野心与精良的器械。
  此时的王云水,已五十有二。
  在夏洲,这已是含飴弄孙、渐趋暮年的岁数。
  青丝早染霜雪,眼角刻满风浪与思虑的痕跡。
  他站在泠洲城內自家那方被高墙围起、却精心打理得草木葱蘢的庭院中,仰头望著西方天空——那是船队归来的方向,也是南塔的家乡,也是內海所在。
  没有激动,没有期待,只有一片深海般的平静,与一丝极淡的、瞭然的倦意。
  太子姜旻澈如今已是名副其实的监国。
  帝姜俊彦龙体欠安,时常輟朝,帝国的权柄日益集中於东宫。
  连皇嫡孙姜星子,那个王云水曾亲手教导过算术、海图与些许皋鹤古篆的孩子,如今也已束冠成婚,有了自己的妃嬪与属官。
  时光的流逝在宫廷中显得如此具象而迅疾,一代人老去,一代人成长,权力的接力在无声中完成。
  凡人的一生,悲欢离合,雄心壮志,在这片天地与那些疑似永生的仙人眼中,恐怕真的不过如蜉蝣朝生暮死,沧海一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