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朕是说你心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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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渊一下子看直了眼,半晌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道:“你、你不生气?”
“臣生什么气。”谢清澜转身往里间走,“裴南迟早给臣定了叛国的罪名,这府里的东西,迟早要被抄没入宫。若不是陛下先一步派人搬走,这些孤本善本,怕是早成了灰烬。”
萧景渊立刻跟上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若是身后有尾巴,此刻早摇成了风车。
走了两步,他又想起什么,心虚地试探:“那周伯断腿这事……”
“那是他装的。夜七没那个胆子明抢。”谢清澜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周伯年轻时在边军做过斥候,刀伤箭伤挨过七八次,从廊阶上摔一跤便能断腿?他是怕我怪罪他守不住家,故意卖惨罢了。”
萧景渊愣了一瞬,隨即哑然失笑:“……这老僕倒是个人才。”
穿过正厅往后院走,石径两侧的杂草长得齐膝深,行至月洞门旁,一树海棠猝然撞进眼底。
花正开得盛,粉白花瓣缀满枝椏,雨后沾著水珠,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来,铺了满地碎雪。
谢清澜望著满树湿花,神思恍惚了片刻,良久才轻声道:“这棵海棠,是臣十六岁那年亲手栽的。”
他指尖拂过一片沾了水的花瓣,语调放得分外柔:“昔年读东坡《海棠》诗,只觉『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太过痴缠。直到亲手栽下它,才懂花木无言,最解人寂。少年时孑然一身,便想著有株花陪著,总好过空院无人。”
萧景渊心头猛地一跳。他听不懂谢清澜那诗词还有那文縐縐的话,但他认出来这棵海棠树。
前世他派夜七潜入南岳,几乎把丞相府搬了个空,连这后院的海棠也一併挖了,裹著土球千里迢迢运回北朔,种在了揽月阁的院子里。
那树送到时枝枯叶败,只剩一截光禿禿的树干,所有人都说活不成了,他偏不信,命御花园老花匠日日看顾,又让太医院翻遍《齐民要术》寻治木之法,折腾了近两个月,硬是盼出了一颗针尖大的新芽。
那棵树与这棵分明是同一棵。
“臣那时以为,这棵树定是活不成了。”谢清澜此刻的神情分外温柔,“从南岳到北朔,千里迢迢,根须土球都伤了,春日里种下,快入夏时还光禿禿的。臣心里想,大约是天意,註定要它枯死他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