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远离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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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由检站起身,用袖口擦拭额头上的冷汗,走到墙边。
  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坤舆万国全图》,是工部绘製的绢本地图,长宽各五尺,从辽东到云南,从东海到西域,山川河流、府县关隘,尽在其中。
  大明的版图辽阔得令人心情澎湃——北至奴尔干都司,南至琼州府,西至哈密卫,东至朝鲜。两京十三省,四百余座府县,数万里的疆域,尽在眼前。
  然而朱由检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这些。
  他看到了辽东的白雪上躺满了明军的尸体,看到了广寧城外后金铁骑扬起的烟尘,看到了陕西龟裂的土地上饿殍遍野,看到了河南的流民像蝗虫一样涌向四方。
  这些画面,有些来自后世的歷史知识,有些来自原身记忆中邸报上的只言片语。
  此刻它们在他脑海中交匯、重叠,拼成了一幅比眼前这张疆域图更加真实的图景。
  “辽餉……”他喃喃自语,目光落在辽东的方向。
  天启六年的辽餉已经加徵到每亩九厘,按田亩计算,全国每年徵收辽餉约四百万两。
  这笔钱的绝大部分都用在了辽东战场上——养兵、筑城、造炮、发餉。然而打了这么多年,不但没有收復失地,反而一败再败。
  萨尔滸、开铁、浑河、广寧,每一仗都是大溃败。
  今年正月袁崇焕在寧远用红夷大炮轰退了努尔哈赤,总算保住了一块遮羞布,但敌强我弱的局势並未改变。
  后金在关外虎视眈眈,而朝廷內部却还在党爭。
  东林党、阉党、楚党、浙党……这些人上书议事,表面上是为国为民,背地里全是算计——今天你弹劾我的人,明天我参奏你的同党。
  一个辽餉的分配方案,能在朝堂上吵上半年;一个辽东巡抚的人选,能让两派人马斗得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