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组曲:女媧大纛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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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伙鬨笑起来,欢快的空气驱散了眉眼间不自觉的疲倦,长时间的工作还是很熬人的,但见证俗世奇人的热忱让大家精神焕发。
  閔心柔捧著一杯热咖啡小口啜饮,低声对身旁的閔佩儿说:“我算是大开眼界了,这种演奏技巧,这种领悟力……真是天才来的。还有这种特別的音色,像是寺里的大钟一样。我以前倒是设想过把大钟搬进音乐厅,但最终放弃了,因为存在感太强,会把其他所有乐器都压死。但他让我看到了这种可能性。”
  閔佩儿纵然是个门外汉,听到这时候也有些痴醉沉浸了。
  她从未闻听过这样复杂多变,质地清越醇和,闻之如饮烈酒的乐器声。
  明明好似死板沉闷的钟响,却也能如此百转千回,时而幽微如深涧鸟啼,时而亢扬若鸣鏑纵空,快时恰似骤雨霖铃,慢时倘若古井低吟,淒淒浑然山鬼哭冢,烈烈沛然铁马渡江。
  这还只是支离破碎不成曲调的击奏,倘若把这些音符连绵成片,又不知能缔造出怎样惊心动魄的演绎效果了。
  “嗯。”閔佩儿心不在焉地回答,目光越过隔音玻璃,看著录音间里的林拙,他的脸色又变成了昨晚的那种惨白,像是烈日曝晒的盐碱地,可偏偏汗水如河网一样流淌。
  工作室成员已经几次三番劝他,今晚暂缓练习,因为大家都怕他这状態会突然低血糖昏厥。
  给他擦汗的毛巾已经洗过五遍,湿噠噠的掛在肩头。为了让林拙能够继续演奏,所有工作人员把自己平日藏的小零食全部上供给他的五臟庙,工作室的零食柜都快弹尽粮绝了。
  可林拙却是从未显露疲態,眼睛依旧明亮炯炯,洋溢著点燃他人的活力。
  就因为这样不惜身的专注,以至於旁观的人们震动於其意志的冷漠与灵魂的强硬,不自觉在心里接受了林拙展现出的不合常理之处。
  毕竟人们总是容易这样说服自己:一个拥有钢铁般心灵的人,註定能达成不可思议之事。
  可正当大家做好熬夜准备时,林拙停了下来,走出录音间,对工作人员们致谢。
  “同志们,感谢你们的无私帮助,但现在时候已经不早,我耽搁太多你们的休息时间。我想今晚就到此为止吧。”
  “我们?不,不用管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