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法理绞索与雪白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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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陀斯將滚烫的红色火漆滴在信封上,盖下大鸦印章。
  在七大王国的封建法理中,“偽堡”是足以让任何领主掉脑袋的死罪。一旦徒利公爵的特使带著拆除令抵达,奥托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眼睁睁看著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防线被拆毁,变成任人宰割的羔羊;要么公然抗命,从而在法理上变成整个河间地都可以合法剿杀的“叛匪”。
  “让杰森·梅利斯特去头疼吧。”泰陀斯冷冷地將信件递给侍从,“等奔流城的质询使团到了,我看海疆城还要不要继续庇护这个怪物。”
  五十里外,蓝叉河谷,霍亨索伦领。
  长夏的烈日如同恶毒的熔炉,將这片河谷烘烤得几乎扭曲。而在北坡的石灰窑旁,温度更是高得让人窒息。
  十九岁的奥托·霍亨索伦正站在窑口十几步外的阴影中。一年的边境高压治理、饥荒的威胁以及那次几乎要了他命的刺杀,已经彻底磨平了他脸上的任何一丝青涩。他的身形因为长期的粗糲饮食和高强度负荷而显得像是一把紧绷的硬弓;左肩上的旧伤在麻布衣下隆起一块丑陋的疤痕,这让他的左手动作略显僵硬,但这种僵硬反而赋予了他一种难以名状的阴沉与压迫感。
  此时,他的灰蓝色眼眸正紧紧盯著前方那一排特製的巨大陶瓮。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生石灰味和一种奇异的咸腥气。
  “大人,第四次过滤结束了。”
  独眼铁匠科尔抹了一把沾满黑色草木灰和白色粉尘的脸,他那只独眼此刻亮得嚇人。他用一块厚重的牛皮垫著手,从正在利用石灰窑余热烘烤的陶床上,端起了一个扁平的陶盘。
  陶盘里,盛放著一层细密如沙、晶莹剔透的结晶体。在阳光的折射下,这些晶体散发出一种刺目的雪白色,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这是奥托在这个死亡棋局中,硬生生抠出来的第二条生路——精炼食盐。
  “蓝叉河在这一段的地势低洼,河水与地底的盐滷层有轻微的交匯。我让雷蒙德带回的那些粗盐,不过是个用来掩人耳目的『药引子』。”奥托用修长的手指捻起一小撮白色的晶体,放入口中。
  极致纯粹的咸味瞬间在舌尖炸开,没有苦涩的镁离子,没有呛人的泥沙感。
  “科尔师傅,匯报工艺损耗。”奥托转头看向铁匠。
  “大人,我们利用石灰窑排出的废热来蒸煮滷水,几乎不需要消耗额外的木柴。”科尔的语气中带著工匠的狂热,“我们將粗盐与河水混合,倒入定量的生石灰水。石灰能把水里的毒素和苦味杂质沉淀成底泥。然后我们用麻布和捣碎的木炭进行三层过滤,最后利用低火熬煮结晶。十磅骯脏的粗黑盐,能提纯出大约六磅的极品白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