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怎么我也要背大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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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陈賡把他推到前面,“我腿伤了,你没事,你背!”
  李宇轩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他想说“凭什么是我”,想说“我腰不好”,想说“校长您能不能自己走两步”——但看著陈賡那条血淋淋的腿,看著远处还在响的枪声,看著身后那个脸色煞白、站都站不稳的大队长,他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蹲下身,把大队长的两条胳膊搭到自己肩上,一咬牙站了起来。
  你妈……李宇轩差点骂出声。他以前在网上看过一个段子,说大队长年轻的时候经常锻炼身体,还写过一本叫《科学的体育锻炼》的书,练过柔道、练过剑道,身体素质应该不错。可那是年轻时候的事,现在是一九二五年,此时的大队长虽说不上老,但这身子骨明显被这些年折腾得不轻。再加上刚才被嚇破了胆,整个人完全是死沉死沉的,跟背了一袋子浸了水的沙子似的。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大队长往上託了托,迈开了步子。每走一步,大队长的身体就往下滑一点,他得使劲往上顛一下才能保持平衡。走了不到一百步,他感觉自己的腰快要断成两截。
  大队长趴在他背上,嘴里还在念叨。一会儿说“革命尚未成功”,一会儿说“总理遗志未竟”,一会儿又说“华阳一役,成败关键”。李宇轩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在想:您能不能少说两句,省点力气,您轻一点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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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走了几百步,李宇轩的肺里像著了火,每喘一口气都带著血腥味。他低头看了一眼路——刚才过河的地方是个渡口,往前走就是一条土路,路两边全是半人高的杂草。远远地能看见几间破房子,像是一个村子,但看不清还有多远。
  他咬咬牙,继续往前走。脑子里开始走马灯似地闪画面。他想起了在溪口第一次见大队长的那个早晨,想起了大队长给他改名字时那副说教的嘴脸,想起了在黄埔每周被叫去谈话的那些下午,想起了他在日记本上涂涂画画骂校长不公的那些夜晚。
  他又想起刘长风给他送来卖枪钱的那个下午——刘长风把用油纸包好的钱塞到他手里,脸上带著那种做成了大买卖的得意:“货出手了,三七分,这是你那份。下次还有货,记得找我。”那钱他拿去买了两把驳壳枪藏在枕头底下——不是因为缺枪,而是因为,一个长工的儿子突然有了一笔来路不明的钱,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校长发了奖金”吧?大队长那抠门样,从来不给他发奖金。
  可他这会儿背的是谁?是那个他说过“再也不说坏话”的大队长。这算不算现世报?
  他想起了一个冷笑话:跟对领导很重要。他算是跟对了吗?
  李宇轩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里拔萝卜。背上的大队长越来越重,重得他觉得自己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
  终於,前面的杂草丛里露出了一个村庄的影子。几间土坯房,歪歪斜斜的,屋顶上长著草,看著比溪口最穷的人家还穷。但此刻,这几间破房子在李宇轩眼里,比黄埔军校的宿舍还要亲切。
  他拼著最后一点力气,踉踉蹌蹌地走进了村子。一脚踢开一扇虚掩的木门,把大队长从背上放下来,找了个墙角把他靠著。然后他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整个人的衣服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