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李守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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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笠在旁边翻开帐本,数了数。“目前为止,师长欠李弥共计六百大洋。欠张灵甫三百。欠胡璉二百。欠我——”
  “行了。”李宇轩把牌洗了,“接著打。这把谁诈胡谁翻倍。”
  时间一晃就到了十一月。
  上海法租界。霖生医院藏在霞飞路后面一条僻静的弄堂里,灰砖小楼,门口掛著铜牌。梧桐叶落了一地,没人扫。
  陈賡被抬进来的时候是傍晚。右腿肿得发亮,裤管剪开了,露出里面发紫的皮肉。
  牛惠霖揭开纱布看了一眼,眉头皱得跟刀刻似的。
  “怎么拖到现在?”
  陈賡没回答。从鄂豫皖到上海,一路辗转——九月初在胡山寨右腿中弹,十月红四方面军主力西征,他离队潜行,新野樊集的交通员把他藏在小学里,雇了小推车,绕过关爷庙的民团盘查,南阳、信阳、汉口,一路辗转,整整两个月。腿里的碎骨头顛了一道,能活著到上海就不错了。
  牛惠霖没再问。他把手洗乾净,让人把陈賡推进了手术室。
  这家医院是牛惠霖跟他弟弟牛惠生合开的,上海头一家骨科专科医院。牛氏兄弟都是留洋回来的医学博士,哥哥牛惠霖留学英国剑桥,弟弟牛惠生留学美国哈佛。在上海滩,治骨伤找牛氏兄弟,是连青帮的人都认的规矩。
  手术做了两个多钟头。牛惠霖从陈賡的腿里取出大大小小十几块碎骨头。
  麻药劲儿过了之后,陈賡醒过来,右腿被吊在半空,裹得跟粽子似的。病房很小,一张床,一把椅子,窗户对著弄堂。梧桐树的影子落在窗帘上,晃晃悠悠的。
  护士是个四十来岁的本地女人,姓周,说话软绵绵的。换药的时候跟他閒聊——今天弄堂口来了个卖梨膏糖的,法租界的巡捕又抓了几个无证摊贩,隔壁病房住进来一个被机器轧了手的工人。
  陈賡听著,偶尔应一声。不是不想说话,是不敢多说。上海是国民党的地盘,租界里到处是眼线。牛惠霖的医院虽然是私人的,但谁也不知道隔壁病房住的是什么人。
  有一天下午,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