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更新很快,看到就是赚到。
朱凝眉看着李穆怨恨的眼神,心也跟着颤了一下,生怕他手里的剑不长眼睛,下一刻便会落在她脖子上。如果是一剑毙命,那她不怕死。
她只怕死前还要惨遭凌辱折磨。
“我这个人,从来
只听得进好话,我就当你是在夸我!”
李穆被她没心没肺的样子触怒,瓜子落到他的靴子上,她还知道害怕。如今死到临头了,她反而如此豁达,他倒要看看她是真豁达还是装出来的。
李穆拔剑抵在她的脖子上。
朱凝眉想起那日被陆弘挟持的记忆,仿佛脖子上有无数蚂蚁在咬,她满眼恐惧地道:“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她终于开口求他了,李穆讽刺地笑了笑:“你现在才想起来求我,是不是太晚了些!有话快说。”
“你杀我的时候,你能不能动作快一点,最好像杀陆弘一样利索。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怕痛了!”说到怕痛两个字时,朱凝眉微微皱眉。
李穆看着她那双被裹得像熊掌一样的手,真不明白她说怕痛,是真是假。
“你宁愿我杀了你,也不愿意跟我解释一下你假扮太后戏弄我的事?”李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朱凝眉本来很怕他,可听到李穆要她解释时,她又不知从哪里生出了胆子,硬着头皮道:“你想听我怎么解释?还是你想看我跪在你面前痛哭流涕地忏悔?我做不到。李穆,别说废话了,你要是个有血性的男人,你就该直接杀了我。”
“你骗了我,还敢这么嚣张,你是吃定了我不会杀你吗?”李穆阴恻恻地看着她,声音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他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手中的剑却稳稳当当。
宁死不认错,是朱凝眉的底线。
但如果能活着,她当然选择好好活下去。
眼下李穆并不打算杀她,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激怒李穆,便只好解释道:“是你自己跑去跟朱归禾说,交不出太后,要让朱家满门抄斩。朱雪梅那个人从来只顾自己,不管别人死活,她又怎会将自己的去向透露给朱归禾?眼看三月之期已至,朱归禾找不到人,只好让我冒充假太后!好了,我说完了。难不成听完我的解释,你心里就能舒服点?”
朱凝眉恶劣地想,一切都回不去了。他夜闯安宁宫,与她在寝殿内纠缠不止一两回,这件事无论如何都瞒不过朱雪梅。
他再爱朱雪梅,朱雪梅也不会跟他在一起!
这一刻,她忽然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她的语气太平静,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李穆看着她那视死如归的眼神还带着些许戏谑,忽然间后悔来了这里。
她还是跟之前一样,不肯服输,誓要死犟到底。
她越平静,越淡漠,李穆心里的恨意便越浓烈,他恨不得将她生吞入腹。
朱凝眉坐久了腰疼,她见李穆没有想要杀人的打算,也不打算跟他在这里干耗着,从躺椅上站起来,扭身往殿内走,去软榻上躺一躺。
李穆看着她纤细的腰肢,忽然间想起太医说,她生育过。
李穆忍不住追了上去,一只胳膊轻松勾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腋下,拎东西似的将她拎起来,死死地抱在胸前。
李穆身高颀长,比朱凝眉高出很多。他只能将她托举起来,才能将整张脸埋在她的肩膀上。
高挺的鼻梁,贴在她的颈间,李穆贪婪地深吸着久违的气息。
淡淡的白薇香经由他的鼻腔钻入肺腑,如一阵暖流般涌入,滋养了他的五脏六腑。这半个月以来,他的疲惫、焦灼、痛苦,在这一刻似乎都放下了。
没有什么比将她抱在怀里更重要。
“榕姐是不是我的孩子?”
“不,她不是你的孩子。”朱凝眉双脚悬空,被李穆锁死在怀里,身体不停地哆嗦。
她不愿意让李穆知道榕姐是他的孩子。
榕姐的父母,应该是大哥和大嫂那样相濡以沫的恩爱夫妻。而不是像她和李穆这样,互相折磨,互相诅咒对方为什么不去死。
“真的不是吗?我觉得她长得挺像我的。她擅长骑射,一看就是我的种!”
李穆抱着她,将她压倒在软榻上,手却控制不住地钻向不可言说之地。
朱凝眉的身体被他锁死,无法动弹,腰背撞到软榻上的小几一角,疼到钻心,但她拼命忍住了痛意,没在李穆面前掉半滴眼泪。
“我没骗你,榕姐不是你的孩子!”
李穆看着她极力否认的模样,也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傻。榕姐若是他的孩子,她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只要她承认榕姐是他的孩子,他就会相信。以他如今的权势,他会给她们母女最好的一切!
当日榕姐被李儒欺负时,她都忍了下来。她这样的性子,若榕姐真是他的孩子,她当时便该说出来!
也许,榕姐当真不是他的孩子?
李穆心里有些失望。
若榕姐是他们的孩子,该有多好。有了孩子,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他心中不会再有恨意和委屈,他会原谅她做的一切。
“榕姐今年四岁,难道你跟我和离之后,立刻就嫁给了别的男人?你怎么敢在我还没有忘记你的时候,嫁给别人,那个人是谁!”李穆双手钳住她的下颌,强迫她抬头直视自己。
他已经可怜到,在求她欺骗自己。
可朱凝眉却继续摇头否认:“不是,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榕姐怎么可能像你!”
李穆想起之前在安宁宫与朱凝眉欢好时,她总是满脸嫌弃的模样,脑子里忽然冒出她和别的男人在一张榻上纠缠的画面。
朱凝眉的腰,被李穆一次次地撞到小几上。
“你能不能别像条野狗似的随时随地发-情,跟你和离之后,我没有嫁过人。我是在离开京城的路上,被人欺负了,我并不知道榕姐的父亲是谁!”
李穆瞬间无地自容,觉得自己现在跟欺负过她的人,也没什么不同。但她不知道在他身上下了什么降头,让他离不开她。
“你这张嘴,惯会骗人!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的话吗?”
“信不信由你。”
朱凝眉不想反抗,她把碍事的小几丢下去,随他怎么折腾。
李穆见她像个死人似的,心里很不痛快,他脑海里冒出来一个邪恶的念头,于是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和朱归禾一起骗了我,你们都该死!你去把那个野种杀了,我就放过朱家,如何?我保证,再也不会提半句你做过的错事。”
话音落下,李穆的喉咙里溢出恶毒的笑。
朱凝眉被他吓得浑身冰凉,恶狠狠地道:“你最好把我们都杀了!李穆,等我死了,我会变成厉鬼冤魂,夜夜扰得你不能安生,让你这辈子都别想睡个好觉。”
他们都知道对方的软肋,每一句话都步步紧逼,非要刺痛对方才肯罢休。
李穆眼底染了猩红,死死掐住她的脖子。朱凝眉也不服输,被李穆掐得满脸通红,也仍旧用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盯着他。
朱凝眉心里很清楚,李穆不是真的要杀榕姐。
哪怕现在,他还在试探。
他黔驴技穷,只会用这种低劣的手段诈她,她不会上当,死也不会承认榕姐是他的孩子。
李穆将她死死地摁在软榻上,长腿一抬,跨坐在她腰上,咬牙切齿,语气阴沉:“你们朱家人联手一起演戏,把老子当猴耍,你还敢如此嚣张,谁给你胆子这么跟我说话。”
说着,又低下头,凑近她的脸,灼热的气息落下来,炙得朱凝眉忍不住皱眉。
可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又逼得她呼吸凝滞。
阴冷的声音,滑落在她耳边,犹如毒蛇吐信:“这是你们朱家人欠我的!你只能好好受着。”
朱凝眉死死抵住他的胸口。
她与他纠缠了这么久,李穆想做什么,她哪怕用脚趾头想都能明白。
平日她故意大喊大叫,满脸嫌弃,这才逼得李穆收敛了本性。可他收敛之后,也仍旧让她难以承受。如今他对她再无一丝一毫的心疼,她岂不是要遭受一场酷刑?
终于看到她眼里露出恐惧,李穆越发兴奋,他攥紧她的衣裳,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
那张妩媚的脸上,满是倔强,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却还不肯求饶,不肯低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李穆讽刺地笑了起来:“我已经给了你很多机会,你不肯珍惜,这是你自找的!”
说罢,他擒住了她的下颌,霸道的吻重重落下,好似要将她整个人拆成一段一段,生吞入腹。
平日里欢好,朱凝眉总不肯让李穆吻她,如今李穆终于不用再克制,于是便放开了撒欢。
他像是一只失控的野狗,疯狂地撕咬着猎物,连喘息里都带着病态的偏执。
盛夏的季节,暴雨即将来临,大风吹得窗户啪啪作响。
树枝猛烈地摇晃,枝叶摇摆的哗啦声响,盖过了屋内那一声“撕拉”的轻响。
风越来越急,树枝越摇越快。
快下雨了,鸟儿都飞到廊下来躲雨。
一只鸟儿低着头,好奇地透过窗户,俯视着屋里的动静,可它只能看见衣裳腰带散落了一地。
斜开着的窗户挡住了大部分风景,鸟儿飞到窗台上,终于看到宽厚的肩胛骨,满背的伤痕,以及起伏的窄腰翘臀。
没什么意思,鸟儿重新飞上屋檐,帮伴侣梳理被雨淋湿的羽毛。
李穆吻得凶狠,朱凝眉仰着脸,只觉得格外屈辱。
她又抑制不住地想起新婚夜。
他在睡梦中唤着朱雪梅名字的记忆,有一次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让她痛得撕心裂肺。
朱凝眉不顾手上有伤,拼命地打他,拼命挠他。
双腿也用力的踢!
她看他的眼神充满厌恶和嫌弃,李穆怀念起五年前,那时的她崇拜地看着她,满眼含情,渴望哀求。
她凭什么恨他!
她哪里来的立场恨他?
李穆眼底通红,恨她入骨,舍不得杀她,却又咽不下这口恶气,只能用他能得到好处的方式来惩罚她。
屋内哭声和怒骂声同时响起,间或夹杂着几声支离破碎的情动。
可情到底是什么?
有谁能说清楚?
朱凝眉轻咬唇壁,承受着疯子的报复。
李穆嘴被她咬得血迹斑驳,但细微的疼痛,反而让他兴奋,那抹笑容里带着嗜血的残忍——戏弄他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风越来越大,暴雨终于落下。
李穆起身去关窗,见雨滴砸落在花蕊中央,藤蔓上的花朵摇摇欲坠。
雨水已经在他关窗之前便飘进来,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滑到下颌,落到他凸起的喉结处。
他的身体过足了瘾,心里却空落寂寥。
青丝凌乱,散落在雪白的后背处。
疲惫过后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呼吸里夹杂着幼兽般的低声饮泣。
她无声的哭,让李穆失去了兴致再继续。
他难得心软,穿上衣裳后,将她搂在怀里。
她闭着眼,细长的羽睫上沾着珍珠似的泪,他手指微动,想要为她擦拭,她却突然睁开眼,自己抬起手擦拭掉那滴泪,不给他任何机会。
李穆的手,僵在半空。
“放开我!”朱凝眉终于开口说话,声音沙哑。
李穆愧疚地起身,看着她慢条斯理地把衣服穿好。
分明她才是被欺负得狠了的那个人,可李穆却在这一瞬间,生出了许多说不清楚的委屈:“当年的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跟我和离?我究竟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让你几次三番来折磨我。”
李穆声音,处处透着可怜。
他的身材高大颀长,弯腰俯身,做低伏小地将脸贴在朱凝眉的肩膀上,像是在跟她低头讨饶。
“你对我很好!”朱凝眉扯了扯嘴角,笑声破碎苍凉:“新婚之夜,你躺在我的身边不停流泪。我不知道你梦见了什么,只听见你不停地叫着朱雪梅的名字。李穆,你从未爱过我,你只是把我当作朱雪梅的替身。这对我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耻辱?”
那一夜,至今她想起来都恨。
她以为自己嫁得良人,日后像嫂嫂一样,被哥哥悉心呵护,妻荣夫贵,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可是为什么呢?李穆既然那么爱朱雪梅,为什么又要娶她呢?
“我只能是我自己,我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你不过是欺负我没有爹宠,没有娘爱,是个孤苦无依的可怜虫,身后没有靠山,所以才敢把我娶进门。可我从小就发誓,不会像我娘那样,受了委屈也要碎牙齿和血吞。”
“你当时为什么不把我叫醒来?你为什么宁愿逃跑,也不肯跟我好好地讲?”
“我为什么要把你叫醒?把你叫醒,我就跑不了了。我跑回家跟兄长说,要跟你和离。他们都不同意,我父亲当时恨不得杀了我。我告诉朱归禾,如果我不能跟你和离,会在回门那天,当着满门宾客的面一头撞死在家里的柱子上。他们怕我给朱家丢脸,只能同意。”
朱凝眉想起她大清早拖着酸痛的身体,狼狈匆忙地从忠勇侯府离开的那一幕,心里就一阵阵发寒。
她对李穆已经没有半点爱慕,他心里分明爱着朱雪梅,却仍旧可以强迫自己与她欢好。从前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他狼心狗肺,没有半点人性。
李穆看着朱凝眉仇恨的眼神,一阵阵心虚起来。
他直到今日才知道,她没有嫌弃他,是他先犯错,是他先毁诺。
难怪她这么恨他!
难怪她总是问,他爱的人到底是谁。
直到此时,李穆也说不清楚,他心里究竟爱着谁,他只知道自己不愿意放手,哪怕将她囚禁在身边,让她恨自己一辈子,也绝不会放她离开。
李穆顶着暴雨,仓皇逃走,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大雨落在脸上,顺着他的眼睛滑落下来,分不清楚到底是雨还是泪。
雨水冲洗着他的身体,却洗不净他心中的悔痛,那份痛已经深入骨髓。
雨幕将天地融为一体,他在雨中行走,如同暴雨中失去方向的船,无人倾听他心里的哀伤。
“砰砰砰,快开门!”李穆捶打着朱家大门。
门房撑着伞,把门打开,看见被淋湿得像水鬼一样的李穆,吓得差点跪在地上:“侯爷,您怎么来了?”
“朱归禾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我们老爷不是在宫里吗?老爷是不是出事了?”
-----------------------
作者有话说:万字更新奉上!
李穆的眼睛有问题,我前面铺垫过了,不是突然间飞来一笔哈。
具体在哪个地方,我自己也忘了,今天没找到。
我大概是这样写的,朱凝眉骂他:你眼睛是不是有毛病,李穆听到这句心里很开心,觉得她很关心自己,否则别人都不知道他眼睛有毛病,怎么偏偏她知道?可是李穆还没来得及问出这句话,两个人又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