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古代世界里的鲛人白月光八
更新很快,看到就是赚到。
他的眉眼像极了松月,精致得不似凡间之人,但鼻子和嘴巴,却隐约有李容瑾的影子。
这是他和松月的孩子。
每次看到这个孩子,李容瑾的心就会变得异常柔软。
他会跪在池边,低声对孩子说话,说朝堂上的事,说天下的事,说……他对松月的思念。
孩子似乎能听懂。
每次李容瑾说话时,他都会睁开眼睛,用那双银蓝色的眼睛看着他,小小的鱼尾轻轻摆动,像是在回应。
一年后,孩子出生了。
说是出生,其实更像是从池水中孵化而出。
那天月圆之夜,李容瑾照常来到洞穴。
一进去,就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息。
池水泛着比平时更亮的银光,那个小小的生命在池水中不安地游动,周身的光晕忽明忽灭。
“这是……”李容瑾看向三位长老。
“孩子要出生了。”玄鳞神色凝重,“半鲛之子的出生,与纯血鲛人不同。他需要在池水中孕育满一年,吸收足够的灵力,才能化形。”
“化形?”
“就是化作完整的人形。”墨吟解释,“纯血鲛人出生时就是完整的人形,但半鲛之子需要在池水中孕育一年,才能完成转化。”
李容瑾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池水。
池水中的光越来越亮,孩子的游动越来越快。
然后,在某一刻,所有的光都收敛了。
池水恢复了平静,一个婴孩浮出水面。
那是一个男婴,看起来与人类婴儿无异,只是皮肤格外白皙,眉眼格外精致,头发是深蓝色的,在池水的微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他睁开了眼睛,银蓝色的瞳孔,与松月一模一样。
他看着李容瑾,忽然咧开嘴,笑了。
那一瞬间,李容瑾的心被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填满。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孩子从池水中抱出。
孩子很轻,很软,身上还带着池水的微凉。
他抱着孩子,走到松月身边,跪下来,让孩子能看到母亲。
“看,这是你的母皇。”他低声对孩子说,“她为了生下你,付出了很多。所以你要好好的,要快点长大,等她醒来,让她看看你有多可爱。”
孩子似乎听懂了,伸出小手,想要触碰松月苍白的脸。
但他太小了,够不到。
李容瑾握住他的小手,轻轻放在松月脸上。
“她一定会醒的。”他低声说,像是在对孩子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一定会。”
那天离开时,玄鳞叫住了他。
“人类皇帝。”他的语气比以往温和了许多,“孩子既然已经化形,你可以常来看他。陛下虽然未醒,但孩子需要父亲。”
李容瑾怔住了,这是他第一次,从鲛人长老口中听到“父亲”这个词。
“我……可以吗?”他有些不敢相信。
“可以。”玄鳞点头,“陛下昏迷前并未交代如何处理你与孩子的关系。但这一年来,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对陛下的心,是真的。你对孩子的爱,也是真的。所以……我们认可你作为孩子的父亲。”
李容瑾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深深鞠躬:“多谢。”
从那以后,李容瑾每月来洞穴时,除了看松月,还会陪孩子。
孩子长得很快。
一个月大时,就会笑了。
三个月大时,就会爬了。
六个月大时,已经能咿咿呀呀地发出声音了。
李容瑾给他取名叫“李渊”。
渊,深海之意。
他希望这个孩子永远记得,他的母亲来自深海,他的血脉里流淌着大海的力量。
李渊很聪明,学什么都快。
一岁时,已经能清晰地叫“父皇”了。
但他从未见过母亲醒来,所以不会叫“母皇”。
李容瑾每次听到他叫“父皇”,心中都会涌起复杂的情绪。
是喜悦,也是心酸。
喜悦的是,他有儿子了。
心酸的是,松月还没有醒来,还不知道他们的儿子已经会叫父皇了。
——
时间一年年过去。
李容瑾成为了大陈朝历史上最勤政的皇帝之一。
在他的治理下,大陈国力强盛,百姓安居乐业,四海升平。
但他从未立后,从未纳妃。
后宫空置,子嗣唯有李渊一人。
朝臣们多次进谏,希望皇帝广纳后宫,开枝散叶。
但李容瑾每次都淡淡驳回:“朕有太子足矣。”
太子李渊,三岁时被立为储君,五岁时开始学习治国之道,十岁时已经能替父皇处理一些简单的政务。
他继承了父亲的政治智慧和母亲的绝世容貌,深得朝臣和百姓的爱戴。
但只有李容瑾知道,李渊身上还流着鲛人的血。
每逢月圆之夜,李渊的身上会泛起淡淡的银蓝色光晕,耳朵后方会出现几片细小的鳞片。
那是鲛人血脉的显性特征。
李容瑾为此请教过三位长老。
长老们说,这是正常现象。半鲛之子在成年之前,月圆之夜会出现血脉特征。
成年后,就能完全控制,不再显形。
李容瑾这才放心。
他每月依旧会去海边洞穴,松月依然没有醒来。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呼吸依然微弱,但生命迹象稳定,容颜也未曾改变,像是被时光冻结了一样。
李容瑾每次来,都会跪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低声说话。
说朝堂上的事,说天下的事,说李渊的成长。
“渊儿今天背了一篇很长的文章,太傅夸他聪明。”
“江南又丰收了,百姓们都说这是托陛下的福。”
“我最近找到了一株万年深海灵芝,玄鳞长老说对你的恢复很有帮助。”
“松月……你还要睡多久?”
“我等你……一直等你……”
年复一年。
李容瑾从青年,到中年,到老年。
他的鬓角渐渐染上霜白,他的眼角渐渐爬上细纹,他的身体渐渐不再挺拔。
但每月十五,月圆之夜,他依然会准时来到洞穴,跪在松月身边,握着她的手,低声说话。
李渊长大后,知道了母亲的事。
他没有惊讶,没有排斥,只是每个月都会陪父皇一起来洞穴,跪在母亲身边,说一些自己的事。
“母皇,儿臣今天处理了一件很棘手的案子。”“母皇,父皇又找到了一株稀世珍宝,说要给您留着。”
“母皇……您什么时候能醒来,看看儿臣,看看父皇?”
但松月始终没有回应。
她像是沉入了最深的海底,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直到李容瑾六十三岁那年。
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多年的操劳让他的健康每况愈下。
太医说,陛下需要静养,不能再劳心劳力。
但李容瑾不听,他依然每日上朝,依然每日批阅奏折,依然每月去洞穴。
只是,每次去洞穴的路,对他来说越来越漫长,越来越艰难。
那年的冬天特别冷,李容瑾感染了风寒,一病不起。
太医们想尽办法,但陛下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回天乏术。
腊月十五,月圆之夜。
李容瑾躺在龙榻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忽然挣扎着要起身。
“父皇,您要做什么?”李渊急忙扶住他。
“今天……是十五……”李容瑾的声音很轻,“我要去……看你母皇……”
“父皇,您现在的身体……”
“最后一次了。”李容瑾看着他,眼中满是恳求,“渊儿,让父皇……最后一次去看她。”
李渊看着父亲苍老的脸,终究无法拒绝。
他亲自为父亲更衣,亲自扶他上了马车,亲自护送他前往海边。
路上,李容瑾一直闭着眼睛,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力气。
马车在海边停下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一条通往深海的路。
“渊儿……你在这里等。”李容瑾对儿子说,“父皇……自己进去。”
“可是——”
“听话。”
李渊只能点头,目送着父亲在侍卫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那个隐蔽的洞穴入口。
这条路,他走了四十年。
每一个弯,每一处礁石,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现在,他的身体已经不如从前,每走一寸,都像是在耗尽最后一点力气。
但他坚持着,终于,进了洞穴。
池水依然泛着幽幽的银光,松月依然躺在池边,容颜未改,呼吸微弱。
三位长老早已在洞穴中等候,看见李容瑾进来,他们都沉默了。
他们能感觉到,这个人类皇帝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
李容瑾跪在池边,握住松月的手。
她的手依然冰冷,像他第一次握住时那样。
“松月……”他低声唤她,声音嘶哑而颤抖,“我来了。”
松月没有回应,她依然沉睡着,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感知。
“今天……可能是最后一次了。”李容瑾继续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眷恋和不舍,“我的身体……撑不住了。”
他顿了顿,又说:“但我……不后悔。”
“爱上你,是我这一生最美好的事。”
“哪怕你从未爱过我,哪怕你只是在利用我,哪怕你醒来后依然会说两不相欠。”
“我也认了。”
李容瑾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递给玄鳞。
“这是……最后找到的……万年月华珠……”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希望能……帮到她……”
玄鳞接过玉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陛下……”
“叫我容瑾就好。”李容瑾笑了,那笑容苍白而温柔,“在她面前……我只是李容瑾……一个爱她的普通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体,缓缓倒了下去。
倒在了池边,倒在了松月身边。
他的手,依然握着她的手。
那一夜,大雪纷飞。
大陈皇帝李容瑾,驾崩于深海洞穴之中,终年六十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