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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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未曾掩饰的焦灼。
“您醒了……做噩梦了吗?”
冷汗涔涔,浸湿了后背。
楚无怔怔地看着莫的脸颊,意识在现实与梦魇之间游离。
直到此时,他才恍惚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梦。
可那梦境太真实了。
真实到像是一段真切发生过的记忆。
真实到他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被刺破的痛感。
真实到心脏还在为那莫名的恐慌急促地搏动着。
视线不经意往上抬了半寸,楚无心口猛地一滞,方才那股梦魇带来的心悸竟瞬间被掐断,只余下心惊。
好近。
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
错颈的呼吸交缠,互相喷薄着温热。
迟来的潮热羞耻顺着耳尖一路烧到脖颈。
楚无这才恍然惊觉,自己根本不在床上躺着。
他正以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姿势,兜在莫的怀里。
莫是跪着的。
单膝跪地,一只手圈着他的后颈,另一只稳稳托住他的腿弯。
是他方才于梦魇中骤然清醒,身子一歪,险些摔下床时,这位首席反应迅速,一伸手就把他整个人捞了回来。
若再晚半秒,他现在大概已经后脑勺着地了。
楚无抬手按住狂跳的胸口,后知后觉地分辨出那乱七八糟的节拍从何而来——
一半是噩梦的心有余悸,一半是坠落时骤然炸开的失重感。
两股惊惧绞缠在一起,才把心跳搅得这般兵荒马乱。
眼下,贴着莫胸膛的那半侧身子,正被另一种频率完全不同的心跳声灌满。
“扑通、扑通……”
“……会长,小心。”
伴随着有力的心跳声,莫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楚无未来得及反应,那圈着他的手便是一紧,托着他缓缓放回了床上。
整个过程,楚无僵直着身子,仿若陷入魔怔。
事实也是如此。
那喑哑悦耳的嗓音贴着耳廓滑过,如琴弦轻拨,余音勾缠,怎么也不肯散去。
而莫的手,亦如那悦耳的声音一般,停在了他的后颈。
甚至……还似有若无地动了一下。
“……嗯?”
楚无闷愣着,察觉到那细微的动静,以为是自己压着对方了,正欲抬头,冷不丁撞进莫垂下来的视线里。
莫单手撑着床,支在他身侧,维持着半抱颈的姿势,微微弯着腰。
几缕碎发从额前垂落,飘飘然地遮住半截眉眼,在眼前投下一小片流动的阴影。
床头微弱的灯光落进那双冰眸里,像是薄冰上洒了一层碎金,冷冽里透出一丝暖意。
他的表情依旧是平静的。
神情淡然,唇角平直,看不出什么波澜。
独独那双灰蓝色的眼眸,藏不住半点情绪。
那目光如有实质,肆无忌惮地描摹着眼前人的轮廓。
从会长惊悸未消的眉眼,慢慢滑过高挺的鼻梁,最终落在耳尖那片尚未褪去的薄红上。
停留了片刻。
“会长,”莫的声音低哑,含着担忧,“您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