杖下问名

更新很快,看到就是赚到。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放肆!”

  阶上那人一拍案,铜兽香炉里的灰都跟着颤了颤。

  “一介末等女史,也敢攀夺皇子文章。还愣着做什么?行杖!”

  按住苏令仪的两名内侍齐齐应声。其中一人抬脚踩住她的裙角,另一人伸手便要夺她怀里的奏稿。

  “且慢。”

  念一的声音不高,殿里的人却都停了一下。

  她扶着身侧小几站起,腿弯先传来一阵又酸又麻的疼。这具身体年纪不轻,方才又跪坐得久了,膝盖比她的脑子更早认清了眼下的难处。

  眼前那行红字仍在闪。

  【原定剧情剩余时间:十三分二十一秒。】

  【世界资料载入中:17%。】

  【警告:回收定位尚未解除。】

  “071,”念一在心里问,“我这个尚仪说话管不管用?”

  “身份记忆尚未完整载入。”

  “我问你管不管用。”

  “依现有权限判断,可以暂止宫中女官杖罚。”

  暂止便够了。

  阶上坐着的是文书院掌院崔少监。他四十来岁,面白无须,身上的绛色内官袍压得一丝褶皱也无。见她起身,他眼中先掠过一点意外,随即又堆出客气。

  “陆尚仪有何吩咐?”

  这个称呼一落下,零碎的记忆从念一脑中翻了出来。

  陆蘅,五十九岁,掌尚仪局二十二年。六尚女官的考课、过失与放还文书,都要经她的手。她今日原是奉命来听苏令仪认罪,并在杖牌上落最后一道押字。

  小几上果然摆着一块两指宽的乌木牌,空白处正等她落笔。

  原来的陆蘅尚未押字。

  念一心中一定,脸上连眉毛都没动:“吩咐谈不上。只是这杖牌尚缺尚仪局佥押,崔少监便催着动杖,未免急了些。”

  崔少监看了一眼木牌。

  “薛贵妃亲传口谕,事关皇子清名,岂可因几道虚礼耽搁?”

  “规矩若是用得着时便算规矩,用不着时便叫虚礼,宫里这些年何苦养着六尚二十四司?”

  念一扶着小几慢慢往前走了两步。她没同贵妃的口谕硬碰,只俯身拿起那块杖牌,翻过来给众人看。

  “女史有罪,先录供词,再定罪名。革籍、杖罚各由谁主,宫正簿上须写明白。她若挨不过二十杖,明日问起来,是崔少监担这句口谕,还是让尚仪局担?”

  殿内安静下来。

  二十杖未必打死人。可隆冬天寒,石阶上结着薄冰,苏令仪又已跪了不知多久。行杖的人若再受过暗示,木杖偏上两寸,打坏腰肾,拖上几日也就没了。

  宫里最不缺的便是这种说不清的死法。

  崔少监没有答她,只把茶盏搁回案上:“陆尚仪这是疑心咱家假传口谕?”

  “我疑心的是手本没有,供词没有,杖牌也没押完。”念一说,“少监若不怕明日对簿,自可落上自己的全名,接着打。”

  崔少监的脸色淡了几分。

  内官入宫后多改名,旁人只以职衔相称。要他在一桩可能闹到御前的案子上落下全名,便是要他把这二十杖实打实背在自己身上。

  他当然不肯。

  站在一旁的姜司籍忽然开口:“陆尚仪,苏令仪已亲口认下,案上策文出自她手。人证物证俱在,并非无端用刑。”

  她约莫四十余岁,一身石青女官服,眉眼端正。说话时看的是念一,手指却紧紧按住案边一角,像是怕那几张被墨污了的纸忽然飞走。

  念一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奏稿散在长案与石阶之间,纸上泼了浓墨,最末两张被浸得尤其厉害。墨汁尚未干透,顺着纸纹缓慢爬开。苏令仪方才大概就是为了护住这些纸,才一直死死抱着不放。

  “出自她手,”念一问,“是说她誊抄,还是说文章由她所作?”

  姜司籍一滞。

  崔少监冷冷道:“御前策文自然出自肃王殿下。苏令仪奉命清抄,却私改文意,还在末尾暗署己名。今日若非送经筵前有人打翻墨盂,恰好洇出她藏在夹页里的落款,皇家的体面便要毁在一个贪功女子手里。”

  “落款何在?”

  姜司籍从墨污最重的一页上抽出一角,纸背隐约透出几个小字。

  墨色重叠,只能辨出“女史苏”三字,后头已经糊成一团。

  崔少监道:“她以为夹在两页之间便无人察觉。如今字迹、墨色皆与她平日所用相同,还有什么可问的?”

  念一没有接话。

  她做过护士,也在小杂货铺里同假烟假酒打过交道。越是有人催着你赶紧认下的东西,越该先把手从签字处挪开。

  她走到石阶前,低头看苏令仪。

找书更快
仙侠游戏科幻都市历史同人武侠玄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