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井之前他们撒了谎
更新很快,看到就是赚到。
村正问:“若不开呢?”
裴青岚道:“青石坳的泉大约会先开。渊息沿低地过来,小桑村也未必避得掉。”
“开了便一定避得掉?”
“不一定。但可以把整股冲出的水拆散。”
“不开也可能受,开了肯定受?”
“是。”
这个答案比前面所有话都清楚。
一名桑农立刻说不开。他家三个孩子,最小的才两岁。另一人说要开,因为他家田就在青石坳水道下面,泉一涌,桑树先死。有人问太素宗赔不赔,秦长老不在,顾白檀只能说会将条件记下,不能替议堂定数。
村正又敲铜盆。
“一家一票。”他说,“愿意开的站左,不愿意的站右。”
人群开始移动。
没有来的那七八户,由孩子替家里站。刚才说蚕不能停的女孩问:“我爹娘一个说听村正,一个说别信仙门,我站哪边?”
村正道:“你看着办。”
“那算谁的?”
“算你家的。”
她在中间站了很久,最后往左边挪了一步。
愿意的人多。
二十四户愿意,九户不愿,四户没有说清。村正看着这个数,问裴青岚:“够吗?”
“地脉不按户数分。”
“那方才还叫我们站?”
“我没叫。”
村正又想骂人。
闻照雪道:“不同意的人可以先离村。太素宗安排住处。”
右边立即有人问:“蚕怎么办?”
“带走。”
“三十七张蚕台怎么带?”
“我不知道。”
那家人最终没有走。他们把孩子送去高地,自己留下看蚕。
午后,春脉阵开始接井。
裴青岚将青石泉取出的剑片放进桑泉北壁,又钉入四枚引脉针。顾白檀带巡山堂弟子守住外围。闻照雪坐在井沿,断剑横在膝上,用自己残余的剑意压住渊息。
念一什么法术也不会,只能站在人群前面,反复叫他们离井远些。
开阵前,裴青岚最后问:“现在停,还来得及。”
没人回答。
不是所有人同意,只是时间已经耗完。
闻照雪把断剑压进井沿凹槽。
桑泉先震了一下。
井里的水猛地落下去,黑气从北壁冲出,沿着四枚引脉针转了一圈。围观的人齐齐往后退,有人踩了别人的脚,骂声和孩子哭声混在一起。
闻照雪腕上的红线也亮起来。
它试图把渊息重新往她身上收。断剑发出一声很轻的裂响,她没有松手。裴青岚迅速换了第二枚引脉针,将那股黑气分向井底。
地面开始发热。
热意从井边往外扩,经过祠堂、桑田和三十七户人家的屋基。很慢,却没有停。
一刻以后,青石坳上方那股黑气细了。
又过一刻,桑泉水位重新上涨。
这次水是清的。
村正亲自用木桶打了一桶。裴青岚验过三次,又让一只鸡先喝。鸡喝完在原地站着,没有死,也没有长出别的东西。
围观的人笑起来。
先是一个,后来一片。
有人跑去青石坳看黑气,有人敲响祠堂铜盆。方才站右边的几户也围到井边,问水什么时候能给蚕用。
念一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村正走过来,塞给她一只刚煮熟的鸡蛋:“陶婆婆,吃点。”
鸡蛋很小,壳上还有一道裂纹。
念一握在手里,没有吃。
闻照雪从井沿下来,经过她身边时,看了一眼那只鸡蛋。
两个人谁也没提那张写着“高热可至七日”的纸。
傍晚,小桑村在桑泉旁系了一条红布。
风吹起来,红布同井壁里的剑片一起轻轻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