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叶厂长
更新很快,看到就是赚到。
“质量工程师。”
“都一样,技术班子。”
陈砚没有过去。他蹲在机器后面看电机铭牌,照片里只留下半个肩膀。
技术员在记录本上写照片说明:“小叶厂长与县推广站同志在新型烘干机前。”
笔递给叶青禾核对时,她看见了那四个字。前面已经纠正两次,这回她只把“新型”改成“低温循环”,把自己的全名补在小叶厂长后面的括号里。
“照片洗出来给我一张。”她说。
技术员说加洗一张要八角,不能从站里报。叶青禾答应得比刚才谈筛网孔径快。
“给厂里寄。”
“寄二装车间,别寄厂办。”
副站长笑:“还说不是厂长,照片都要自己收。”
叶青禾把笔还给他,没解释。
推广站的人走后,韩胜利叫了一声:“小叶厂长,下一节点的钱什么时候结?”
车间里有人笑。
叶青禾说:“验收款进账就结。”
“南坡不是进了?”
“先还借款和材料。”
“当厂长还是先欠钱。”
“那你别叫。”
韩胜利当真改口:“叶工,什么时候结?”
她答不出来更早的日子。
下午又有两拨人来。
一拨只问价,嫌三千二贵;另一拨要烘粉条,叶青禾没做过,仍让对方留下原料特性和日产量。罗美珍把来人姓名记在一张旧考勤表背面,表头“车间主任”被划掉,改成“联系人”。
中途有个来客问有没有名片。
叶青禾摸到口袋里那张建明机械的烫金印样,没有拿出来。她撕下半张便笺,写“榆江轻机厂二装试制组,叶青禾”,又添财务科电话号码。写完觉得太寒酸,想收回,对方已经折好放进钱包。
“叶厂长,粉条样品下周送。”
这次是第四次。
她答:“送以前先打电话。”
罗美珍在旁边听见,等人走了问:“现在可以叫了?”
“随便。”
“小叶厂长。”
“你月底不是要走?电控箱做完没有?”
罗美珍笑着走了。
傍晚,叶青禾独自在办公室重做报价。
一台基础机材料两千一百,人工六百四,运输与管理费四百八,再留售后一百五,总价至少三千二九。她把零头抹到三千三,又怕客户嫌贵,改回三千二。
报价单最下面有两格签名。
技术负责人:叶青禾。
厂长:
她顺手在空格后面写了自己的名字。
厂长:叶青禾。
写完看了一会儿,拿笔把四个字涂黑。第一遍仍能认出来,她又涂一遍,墨水把薄纸磨起毛。
陈砚来取成本表时看见了。
叶青禾把手盖上去:“废纸。”
“报价写完没有?”
“背面。”
他抽出纸,涂黑的一块正好透到另一面售后费用那一栏。
“涂掉以后算不算成本?”他问。
“算废墨水。”
“管理费里出?”
“从你红铅笔里扣。”
陈砚把纸折了一下,避开还没干透的墨迹,拿走了。
叶青禾手指上沾了一小块黑。她用唾沫擦,越擦越开。
她又拿一张空白报价单,写到最下面时绕开“厂长”那一格,只签技术负责人。写完没有把前一张废纸扔掉,折起来塞进了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