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没有那么安静
更新很快,看到就是赚到。
广告牌仍在拍墙。
啪。
过一会儿,又啪。
念一原先以为末日后的地面该很安静。没有车,没有人声,没有谁开窗把收音机放得太响。真正站在这里,才发现少了人,剩下的东西都在各响各的。
风钻空楼。
灰磨铁皮。
一截不知接往哪里的电线,在桥洞顶上轻轻嗡鸣。
071说:“当前空气颗粒浓度超过宿主安全阈值。”
念一把牙托往里按了按:“你能不能说点梁砾不知道的?”
系统停了一会儿:“顾长夏的面罩漏率可能高于安全阈值。”
梁砾确实不知道这个。
念一走过去:“你的面罩漏。”
顾长夏说:“谁告诉你的?”
“周既白。”
“他还说什么?”
“十三。”
顾长夏抬手压住面罩边缘。这个动作维持不了四十二公里。
梁砾从车座底下拖出一只扁铁盒。里面有两个滤片、一卷密封胶和一副比念一手里那只头盔旧得多的全面罩。
“一包朝天椒。”他说。
“没有。”
“能发芽的都行。”
“北七的东西不是我的。”
“现在也没拿到。”
“所以更没有。”
梁砾把全面罩放回去。
念一说:“人要是先坏了,你找谁拿种子?”
“她还有备用滤片。”
顾长夏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新的滤棉,换上,又用密封胶缠住裂开的压条。
“暂时够。”她说。
她说完仍没看梁砾,梁砾却把铁盒留在了车外,没有马上收。
油管只是被抽油泵刮松,梁砾重新卡好,用手压了半分钟。念一拿食堂带出来的旧布擦头盔,省着水,只把内衬最糟的一块冲了一遍。
三只圆桶扶正时,从桶底滚出一只红色塑料盒。
盒子只有巴掌大,做成一朵向日葵的样子。花心是喇叭,花瓣上印着晴、雨、风、雪,应该是教孩子认天气的玩具。边角被泔水泡得发黑,背后电池盖早不见了。
念一用布把它捡起来。
“扔了。”梁砾说。
“里面有电池。”
“漏了。”
一节旧电池斜卡在槽里,表面结着白霜似的盐。念一用开罐铁片把它撬下来,玩具喇叭突然响了一声。
四个人都停了。
先出来的是一段变调的童声:“今天是——”
日期被杂音吃掉。
接着换成一个女人平稳的播报声。
“地面开窗预计于十一时四十分提前结束。西风转南,南环高架十二时后禁止通行。请外勤人员——”
声音到这里断掉。
塑料花心里冒出一点焦味,再也不响。
梁砾看了一眼表。
十点零七分。
顾长夏问:“这是谁今天的预报?”
没有人回答。
坏掉七年的儿童玩具躺在念一手里,电池已经被她撬了出来。